第一百五十八章 何故垂首(3/4)

陆老眼望着陆玩背影,叹道:“小小少年郎,老仆只能帮你到此了。”

“唉呀,要糟!”

陆纳一声惊呼,陆老寻声而望,眉头皱起来……

……

刘浓孤坐于室,双手按着膝,目光微垂,敛而不视。

正是,眼观鼻、鼻观心。

陆玩行到廊上,借着回廊视野,将室中美郎君姿态一眼尽揽,暗暗点头,心中却一阵愁畅。

初见伊始,他便极喜刘浓,不然也不会言刘浓出自沛郡刘氏。

但欣赏是一回事,将女儿妻之又是一回事。

一想到女儿持着绣剪,泪痕斑驳的样子,胸口就一阵阵的揪疼。

说不清,道不明,一声冷哼迈进室中。

“刘浓,见过陆侍中。”刘浓就着跪姿,将身一旋,对着迈进来的锦袍下摆,深深一个稽首,以额抵背,声音略颤。

“哼……”

陆玩眉梢一拔,现下知道惭愧了?

小小次等士族竟觊觎舒窈,好大的胆子!

还,还……拐……愈想愈怒,撩起袍摆沉沉落座,朝着屋外冷声道:“上茶。”

婢女上茶,刘浓默吸一口气,顾不得陆玩的眼光,捧起案上茶碗便饮,滚汤的茶水顺喉而入,将胸中的寒意驱除不少,但下半身却仍然是木的,努力坐直身子,面色惨白若纸,额上细汗如豆。

美郎君旧伤未愈,此时再一受寒,直觉眼前金星乱冒,臀靠脚,手掌膝,呈三角之势苦撑,方能勉强不倒。

怕成这样?

陆玩心中不喜,冷冷地道:“所为何来?”

刘浓道:“为舒窈而来。”

“碰!”

陆玩将茶碗重重一搁,沉声道:“意欲何为?”

呼……

刘浓暗吐一口气,制住浓重的鼻息,阖首道:“刘浓若言来日,侍中定为刘浓所欺,刘浓百无所辩,唯有自呈,尚望侍中莫笑。”说着,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一样又一样的东西,谢裒的荐书、王羲之的印章、朱焘的名刺、纪瞻的腰玉、周顗……

说来亦怪,此番来吴县,他之所以将这些东西都带在身上,原本是想帮桥氏度过此劫,未想桥氏之事仅用了一幅字书。

而此时,哪怕将积蓄家底掏空,也未必能入陆玩之眼,但事关陆舒窈,又怎能不豁出去?

陆玩看着满案的零乱之物,眉梢一扬一扬,竟有些好笑之感,转念一想又是极恼,怒喝:“此乃何意?

莫非以为我江东陆氏之女,汝持这些破烂货便可换之?

汝这些物什,于吾观之,不过草芥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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