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松手,跨上了牛车。
车夫一声鞭,鲁西牛“哞”的一声启蹄。
刘浓想了想,眼底数闪,一顿足,跟着车追,木屐踩得纷乱。
“府君,府君……”
朱焘在车中,听见呼唤声,急急的挑帘。
刘浓昂着头奔跑,额头有汗,高高的举着右手,手上是一卷白绢。
绢中,依凭他所知的历史,隐约的提醒朱焘一些事项。
挣扎良久,终不管了,完全不管了,不管朱焘看了这绢后会怎么想,也不管能否帮上他。
统统不管了……
淮水与清溪,拦在城东,朝阳从深渊里爬出来。
刘浓站在垂柳下,眼望着孤帆逐渐隐在雾色茫茫的江面。
心里纷乱,一时悠怅,一时却又思着,朱焘临走时的另一翻交待,那弑兄的张憦将被明正典刑,可是县丞张芳不知何顾,竟引得吴郡张氏庇护,得脱刑罚,只是免去了县丞一职。
打蛇不死,蛇必复!
“小郎君……”刘訚轻声的低唤,本不想打挠到他,可是自己却不得不走了。
刘浓将眼光收回,转身笑道:“你也去吧,路上小心。
等建邺事了,我便会前往华亭与你相会。”
刘訚扣首道:“小郎君放心,刘訚一定将事情办得妥贴。
倒是郎君要多注意身子,最近天寒了,要及时加衣。
主母……”
来福坐在车辕上,满不在乎的笑道:“一切,不都还有我嘛。
只要有我来福在,小郎君,就不会有事,主母更不会有事!
小郎君,你说对不对?”
“对!”
刘浓随声应道,江风拂来,紧了紧披肩的夹袍,感觉江南的早晨,好像真的开始凉了。
爽朗的声音,远远的响起,好像是王导的声音,在高声的诵着送别诗。
抬眼之时,看见雾中,行来了一队牛车。
渐行渐近。
一水的青牛,喘着气,鼻孔喷着团团浓白的烟;华丽而不张扬的车身,很熟悉,是郗鉴的牛车。
他今天也走?
还真是巧了!
赶紧疾步迎上。
眼尖的车夫,看见了急行而来的刘浓,低声向车内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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