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一来,中原十室九空……
来福驾车没有刘訚稳,但是比刘訚快,穿街走巷如鱼行水,不多时,便已行至目的地,顿住了青牛。
卫府。
江夏卫氏子弟前来,原本的院子已显小,便将前后左右的院子统统买了,连在了一处。
守门的部曲见了刘浓,已不再是目中无人,反而带着好奇的意味打量。
日夜之间,刘浓的声名,就已经在建邺城世家内部流传,都言:沛郡刘氏失珠,明珠自辉于新亭。
年方八岁便极擅咏诗,颇似卫玠,具神清之秀。
刘浓在正门口,正了衣冠,挥袖徐行。
有人在远处私语,他充耳不闻,只顾踩着木屐,目不斜视。
这样的传言,看似正常,其实带着些古怪。
为何要牵连着沛郡刘氏?
那个傻爹的样子,他已经不记得,只记得祖母许娇有着一对威凛的悬眉。
卫协在廊下作画,身旁立着两个女婢,一个低着头看画,另一个却掩着嘴乱笑。
笑声格格,笑声轻盈。
卫协脸上涂满了色墨,活像一只大花猫,而他却晃若未觉,画得一丝不苟。
看画的婢女递水过来,他不接。
画墨将尽,乱笑的婢女递墨过来,他伸手接了,却对着嘴,一口饮了。
饮完之后,还吧哒吧哒嘴,像是在回味。
刘浓忍住笑,上前施礼道:“见过卫郎君!”
卫协散漫的眼,慢慢的收回,看清了他,眼光骤亮,一把拉住他,说道:“来得正好,画作刚成,你题首诗吧!”
啊,又作诗!
刘浓退后一步,他可不想再偷诗了,久偷成自然,以后自己岂不成了一个惯盗。
奈何实在拧不过他,只得上前佯观画作,心理则在想着法子,找个说辞避诗。
可刚一触及那画,便定了眼神。
画的是新亭雅集,取的不是全景,是局部近景。
笔墨极是大胆,人物的勾勒也颇是新颖,不是描神之法,而是形神皆备。
画分两景,两个主要人物,都是**岁的稚嫩童子;其余的人物则是描神,极淡,淡得像天边的云彩,更突出了这两个人物的神秀。
画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和王羲之。
第一幅,一个浑身月白的童子临风于水,眼底微缩,右手拇指正要扣向食指,右脚的木屐正在轻轻翘起。
第二幅,青袍童子正提笔而笑,卧蚕眉飞挑,笔尖有一粒墨,滴落。
见他深深入景,卫协搓着手,笑道:“当时顾着作画,只匆匆看了一眼,不能画全局,只能画这近景……”
足足有得盏茶光景,刘浓才暗暗长叹,躬身正色道:“卫郎君的画,小子羞于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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