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荫户五十,而今小郎君身为太子舍人,故而再添二十户。
按晋律,每户五人记,是以,我华亭刘氏可荫三百五十人。”言至此处,稍稍一想,又道:“曲首领所携之人,往日皆未入籍,亦属我华亭刘氏所购私产。
再合计往年所购,我华亭刘氏共有私产,六百二十六人。
以上,婢子皆已备录于吴郡顾典臣。
故而,我刘氏部曲,皆可转为荫、私!”
六百二十六人,这尚是记录在案的私产,而华亭刘氏向来奉公守法,若是别家,怕是上千亦乃少数,这便是数百万北人南渡之结果。
刘浓稍作沉吟,沉声道:“罢,便如此。
其中若有佃户,则留在江南,勿需与我同往。
与我同往者,其家人有田者,免田赋半载。
若从事商事者,每人赏钱十缗。
与我同往者,若是身损,其家人,也自有我刘氏照拂,勿忧!
其事,需得诸位首领与管事共同布达,不可懈怠!”
十缗?
!
若五百人,那便是五千缗!
!
碎湖惊呼:“小郎君……”
刘浓笑道:“无妨,便如此!”
碎湖眨了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伏在腰间的十指相互纠缠,皱眉心道:看来,小郎君又向杨小娘举债五千缗,唉……前债尚未清,后债又至,这,这几时可偿清呢……
然,她也只猜中其一,未猜中其二,刘浓所举之债,何止五千缗……
“诺!
!”
众首领神色大喜、轰然应诺,而右方的管事们则一个个眉头深皱,兰奴在盘算,别庄一载能出多少缗钱;留颜在感叹,莫非将缩减庄中用度以补全?
胡华与儿子们面面相窥,心叹:“兵者,实乃耗财之事也!”
李催看着一干雄纠纠的武夫,眉头拧作深川,瞅了瞅碎湖,谁知女儿却对他的眼神故作未见,只得硬着头皮走到案前,慢慢跪下,沉声道:“小郎君乃阖族之主,岂可置身于险地?
李催跟随小郎君多年,小郎君待李催恩重如山,现今小郎君欲行险地,李催不得不请小郎君,三思!”
言罢,“碰”的一声,重重叩首。
他这一开头,胡华等人纷纷离案,与李催并作一处,叩首道:“请小郎君,三思!”、“小郎君三思,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兰奴瞅了瞅场中,再看了看室外,款款行至正中,跪坐下来,朝着刘浓浅浅万福:“小郎君,北地,乱!”
浓浓的异腔,惜字如金,却将满场的“碰碰”叩首声,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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