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一群桐油镫浮进院中,碎湖与胡煜走向牛车。
碎湖撑着镫,歪着脑袋打量车中,淡声道:“千里往北极是不易,切不容失,万不可漏。
小郎君,想必亦正等待呢。”
胡煜沉声道:“大管事但且宽心,胡煜已然细点,共计横刀五百柄,良弓两百,精甲两百套,巨盾一百面,具装马甲二十。”稍稍一顿,瞅了瞅左右,又压低声音道:“一百匹马,日前已抵吴县,经袁氏之舟而往历阳。”
碎湖点了点头,见雨已歇,便把镫一收,轻声道:“虽说有刘圁兄长开拓此道,理当一路无忧。
但物事贵重,不可轻怠,我已命宽弟带两百护卫随同,罗领可有择好人选?”
胡煜道:“大管事放心,方才胡煜见过罗领,人选早定,皆乃捍勇之卒。
况且,刘圁兄长曾言,历阳郡经得袁郎君整治后,已无四窜流民。
而庐江郡,自有刘圁兄长率队护卫。
至于淮南至上蔡,现今无人不知小郎君威名,何人敢行拦截?”
碎湖道:“谨慎为上,若是此番行路顺畅,日后便可安心往来!
煜弟,幸苦了!”说着,朝着胡煜微微欠身,他将与李宽一道,护送辎重前往上蔡。
“大管事,切莫如此,胡煜阖家皆乃华亭刘氏之人,岂敢言辛苦!”
胡煜赶紧侧身避过,不敢当她的礼,而今,整个华亭刘氏能当她一礼者,便只有主母、杨小娘子与小郎君,即便其父胡华也当不得碎湖之礼。
“大管事,大管事!
!”
这时,山岗上突然奔来一骑,边奔边呼,待至近前,唰地翻身下马,来不及抹去满脸的雨水,沉声道:“回禀大管事,奉主母之命,请大管事即刻前往吴县!”
碎湖细眉一皱,心中咯噔一跳,问道:“何事?
如此着急!
莫非主母身子欠安?
可有延医?”
一语多问,又急又惊,来人却摇头道:“主母身子安康,大管事勿惊。”
那是为何?
碎湖心思疾转,忽然想起一事,皱眉道:“主母现在何处?”
来人想了一想,回道:“小人走时,主母在桥氏庄中,命巧思遣小人请大管事前往。”
“桥氏庄园……桥小娘子……”
碎湖面色蓦地一变,手中的桐油镫没抓牢,“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数息后,眨着眼睛,回过神来,也未捡镫,快步走向院中,边走边吩咐胡煜:“套牛,携上部曲,待我与丁小娘子出来,即刻前往吴县!”
“是,大管事。”
胡煜沉着脸往后便奔,却又被碎湖叫住:“不可耽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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