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嘴角笑容一收,金刺铁靴踩着孔隆的背,揉了揉,翻身上马,抖了抖缰绳,冷声道:“孔参军,依汝之见,陈留可得乎?”
孔隆忍住背心火辣刺痛,暗暗抹了一把冷汗,慢慢爬起来,不敢抬目以视,躬着身子,恭声道:“赵王容禀,事有巨细,事有容且。
祖逖据陈留,年已老迈,不日便亡,何需投鞭急取,惹其临死奋击!
洛阳乃亡晋之都,为天下汉奴之宗稷,故有言,得洛阳者,得天下!”
石勒道:“依汝之见,陛下,刘曜将至否?”
孔隆挑了挑眉,面显不屑之色,却低垂着头,回道:“赵王,依奴之见,洛阳乃天下之中枢,刘曜势必应邀而至。
赵王意在千秋功绩,理当图而谋之,踏步为营,势而催之。
想必,刘曜定将知难而退矣,不过为赵王徒增声势尔!
经此一战,天下皆知,龙兴何处矣!”
“得洛阳者,得天下,图而谋之,势而催之,甚好,甚好!”石勒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孔隆,恁不地想起一事,便眯着眼睛,冷笑:“汉奴之所亡,便在卑劣冥顽也!
嗯,阴私蓄意,夺天之下耳目,稍有可取!
汝之先祖,孔,孔,孔……”
“孔圣人!”
“然也,丘中孔老儿,实乃妙人儿!
哈,哈哈……”
石勒放声长笑,拍马而走,诸将鱼随,待至城外,五万大军填野塞苍,静如山,徐如林。
……
弘农郡,赵帝别宫。
刘曜满面红光,高踞于胡凳上,羊献容伏而就之。
稍徐,事毕,刘曜浑身一抖,重重喘出一口气,摸了一把那嫩白如玉的脸,问道:“若将我与司马为较,何人殊胜?”
羊献容抹了抹唇,大礼拜下,髻上的雍容华胜不住颤抖,娇声道:“岂可相提并论乎?
君乃开国之圣君,彼乃亡国之昏主。
其人,上不可顾国,下不可护家。
彼时,妾虽为皇后,却履为人欺,故已萌死志而未亡,何思得有今日?
妾,出自高门羊氏,以为天下男子皆薄幸,安知得逢于君,始今方知,何为大丈夫也!”(此段,乃真!)
“唉……”
刘曜长长一叹,面上神情温柔,将羊献容揽入怀中,咨意一阵揉弄,半晌,兴尽而意起,默然起身,走到九五龙床一侧,羊献捧腹旋步,拾起龙床上的铁甲,为刘曜着盔束甲。
按胡人之礼,夫即出征,妻当承露并亲手侍甲。
少倾,刘曜穿戴整齐,按剑出宫,挺胸掂腹,犹若狼行虎视,身后跟着千余虎贲。
羊献容倚于凤台,身着华丽宫裙,面染桃红余妆,眨了眨眸子,慢慢抬头仰望苍穹,须臾,复又俯目漫视层节宫帏,喃道:“生若笼鸟,不死又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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