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对坐言志(5/6)

说着,他走向书室,将剑架好,自书架中取了钟繇的《宣示表》来至案前。

跪坐!

案上铺着左伯纸,梅花墨中盛着五分汁,狼毫搁在双龙衔尾笔架中。

碎湖真的很细心,案下的苇席是刚换的,落膝位置绣着两束白蔷薇,软软的,跪着不累;笔尖亦是才浸泡过的,既不干涩,亦不失软;就连案左的香炉,燃的亦是他最喜的芥香,而不是一品香。

沉神,静气!

提笔在梅花墨的边角略略匀墨,纵腕徐书。

其所求者,不可不许;许之而反,不必可与;求之而不许,势必自绝;许而不与,其曲在己……

将将临了几句,刘浓掠眼一观,不论是气亦或是神皆有不足。

非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此时难以静心,心不静则气乱,气不顺则笔滞。

有香从身侧漫来。

稍一回头,碎湖披着长发,跪坐在他的身侧,低首敛眉,想看又不敢看他,两只手互扣着,手指勾来勾去。

此时,她的心里乱极,一会怕小郎君不喜,一会又想着主母的殷殷言语,只觉得今夜好生难熬啊。

刘浓笑道:“若是困了,就早点去歇着!”

“小郎君……”碎湖身子猛地一颤,眼底酸酸的,眼泪就快掉下来,暗道:小郎君不喜欢我,赶我走呢,我走不走?

这时,一滴墨溅下,在洁白的纸上晕开,恰似一朵墨梅。

“小郎君,我,我给你换纸。”

碎湖急急的过来抽纸,却愣不地抓住了刘浓的手。

两相一触,小郎君的手温滑如暖玉,她的脸更红,火辣辣的烫,悄悄的缩回手。

一边换着纸,一边暗道:小郎君刚才没避开,那,那是不是就不讨厌我……

刘浓的心亦在怦怦跳,碎湖的脸红得极透,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极是诱人。

隔得近,女孩儿特有的体香味,暖暖的钻人。

她适才着衣太急,宽领没有系牢,刘浓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一团,白白的,赶紧把眼光调开。

因为调得急,手里的笔又没提稳,刚铺好的纸再次染上墨。

“小郎君,要再换吗?”

碎湖咬着嘴无声的笑,方才借着换纸的机会,把小郎君偷看了个遍,他的慌乱失措全都落进了她的眼里,心里跟吃了蜜一般甜。

“嗯啊!”

刘浓重重的放了声嗓子,不能再让她换了,再换今夜就练不成字了,看着那枚浓墨,突地灵光一闪,笑道:“不用了,正适作一幅画!”

“我去取墨来!”

碎湖眼睛晶晶亮,小郎君要作画,她最喜欢看小郎君作画了,画好看,专注的小郎君更好看!

赶紧取了画笔与画墨来,逐一摆在案上。

着墨之法有五种:焦、浓、重、淡、轻,又因墨法而生画墨诸种,有宿墨、退墨、埃墨等。

刘浓的画法承自杨少柳,着墨之法偏重浓淡的层堆,是以用墨以宿墨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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