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凤栖梧桐(3/4)

朱红的院门虚虚的掩着,来福急走几步,将门打开,朝着院内东楼便喊:“主母,主母,小郎君回来了!”

这里原本是一个富户人家的郊外别墅,因这两年南渡南投之人众多,那富户本就是商家,便将此地改作客舍,专门租赁给那些在江左无亲可投的人家。

这个院子四方合围没有进落,分东西南北四栋两层,一共也有几十间房舍。

刘浓穿过天井,匆匆的向着东楼而去,宛转而上二楼,木屐踩得木梯咚咚作响。

他们因为财物短缺,只租赁了东楼。

另外三楼,尚住有两户人家,南楼那户是北地山阳县的寒门庶族。

西楼那户他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只是在晨昏之时,偶尔会从西楼传出阵阵琴音,想来也是一户还未注籍落脚的诗书人家。

“娘亲……”

刘浓推门而入,唤得一声,却无人回应。

便脱了木屐,徐徐的转过映着岁寒三友的屏风,进入内室。

一眼之下,傻了!

卧榻之上空空无也。

娘亲,娘亲不见了!

疾步上前,伸手一探被窝还是热的,可人去哪了?

他们在这建邺城人生地不熟的,娘亲又染病在身,能去哪?

“娘亲!

!

!”

刘浓声音骤然拔高,一个月以来,主仆三人相依为命,他虽是穿越之身,但对那温宛善良的娘亲,既是怜惜,又是敬重。

思及娘亲曾说过不想连累他们的话语,不由得心中一恸,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也站不住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半晌,想要爬起来,却觉得浑身上下木木的,没有半点知觉。

“小郎君,小郎君!”来福没有跟进来,但也察觉有异,在门外慌得又是跺脚又是抓脸,却持着上下之礼,不敢进入主母内室。

这时,王訚已栓车而至,蹬蹬跨上二楼。

见得室内情景有异,顾不了那么多,踢了鞋子便冲进内室。

左右一顾,心中了解些许,一把将呆在地上的刘浓拉起,轻轻的拍着他的脸,高声道:“小郎君,回神,回神!”

刘浓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再甩了甩头,逐走晕眩与麻木,按着矮桌叫道:“娘亲不见了,快,快四处去寻。”

王訚也上前探了一把被窝,镇静地说道:“小郎君稍安,主母染病在身,走不远。

我来时,溪中和院子四周也都没有异样,主母应该无恙,我和来福这便去寻!”

说着,引着来福,便冲下了东楼,竟往那偏僻之地寻去。

刘浓稳住心神,迈步走出屋外,念道:“不能乱,不能乱,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可越念越思,越思越怕,渐渐的竟渗了满头的冷汗,紧紧的抓着楼上抚拦,眼睛从雕缕孔透出去,四下的搜寻着低处,希望能看到……

“可是刘小郎君?”

一个脆嫩的声音在侧后响起,刘浓麻木的顺声看去,蒙蒙胧胧的看见有人正拾梯而上,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才把来人看清楚。

这是一个年方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瓜子脸蛋,细细的眉,身上穿着鹅黄小衫、桃红襦裙,梳着凌云双垂髻,是个女婢儿的打扮。

小婢儿盈盈一个万福,再唤:“刘小郎君!”

“是,我是。”

刘浓散漫的应着,一颗心还在飘乎,眼神也没有聚焦。

那小婢儿被人轻视,心中不喜,她本就是个俏皮胆大的,便走上前嗔道:“难道你果真是个傻的吗,明知自己的娘亲身体不好,还整夜的不归家,亏你还长得这样的好看。

啧啧,像个玉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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