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怪她,自从碎湖做得庄中大管事,制定了各项内事规矩礼仪。
谁人不晓,何人不遵!
她的心思明净如雪,奈何小郎君仿若未开窍一般呀。
想着想着,绿萝心里乱了。
而室外,月袍郎君度步行至树下苇席,将将撩袍落座,院外便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而后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自月洞口迈进。
“哈哈……”
桥然挥着大袖,边走边笑:“茂荫,如何?
我说瞻箦定然正在赏月,汝竟不信。
瞻箦,今夜咱们对月长谈!”
祖盛犹自睡意迷蒙,嘴里嘟嚷道:“瞻箦,非常人也,岂能与之相比!”心里则在腹诽:唉,你个桥玉鞠,我睡得正浓,偏要拉我起来侍月歌咏……
当下,三人落座。
桥然命人呈上各色吃食点心,刘浓叫来福摆上一坛竹叶青。
一番推杯换盏后,三位少年郎君眼花耳热,意气素霓生。
祖盛饮得最多,酒意将疲累尽数逐走,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歪歪斜斜地指着钩月,大声咏道:“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妙哉!”
刘浓、桥然拍案齐赞。
如此一来,祖盛兴致更佳,猛地一把拽起桥然,拉着他绕桂树打转。
桥然自回庄后,性情不复以往温雅内敛,仿若豁然开朗,哈哈笑着与祖盛执袖乱舞。
当此时,天上月魅,地下人醉。
祖盛兴起,放声歌咏:“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桥然接咏:“彼黍离离,彼稷之穗……悠悠苍天,汝与我哉!”
“啪,啪……”
刘浓面带笑容身子斜歪,左肘撑席,两腿自然作曲于怀前,右手则随着他们的咏叹节凑缓缓拍膝。
来福与绿萝侍在一侧,笑意溢得满脸,他们尚是首次见小郎君如此闲适呢。
歌咏毕。
祖盛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背后,仰望苍穹星月,叹道:“玉鞠、瞻箦,日前蒙君得问祖盛之志。
现下,尚愿再闻否?”
眉色正然,神情幽幽!
闻言,刘浓、桥然对视一眼,齐道:“愿闻茂荫之志!”
“无它,唯愿似陶公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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