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雪崩。
渐渐,幽慢。
缠上空谷,沉吟徘徊。
古音八八,笛声最宛。
此音却似箭,箭箭插云霄。
有女婢自笛音中来,款款行至刘浓与来福面前,浅浅一个万福,默笑不言。
刘浓被人折穿,暗暗汗颜,只得畅然肃立,静闻笛声翻江蹈海。
一曲终毕,刘浓端正衣冠,朝着红楼深深揖手。
女婢轻声道:“刘郎君,我家小娘子言:曾闻华亭美鹤擅琴,堪比嵇叔夜。
今日郎君酒憨,若是行琴,恐有不便。
尚望日后,有幸可得耳闻。”
刘浓望向红楼,但见青笛绿衣互映,栏中人正将眸子相投。
心中微悸,缓缓转走眼光,对女婢道:“有此笛音在前,刘浓琴音浅漏自愧不如,岂敢辱及宋小娘子清听!
就此别过!”
言罢,脚下猝地一个趔趄,一把扶着来福的手,暗中稍稍加劲。
来福知意,挑了挑浓眉,携着自家小郎君,逃得飞快。
女婢嘴角一弯,默默行至楼中,对着自家小娘子万福道:“小娘子,果不其然,他逃了……”
“哦!”
宋祎微微一笑,捉着青笛朝着刘浓的背影虚虚一敲,随后转身便走,轻盈若蝶。
女婢亦步亦趋的跟着,心道:小娘子,恼了……
……
出了萧氏红楼,乘舟而返。
刘浓虽然口含青梅未醉,但因竹叶青性烈醇厚,脑中难免有些昏沉。
待至谢氏水庄,喝了墨璃煮的醒酒汤,仍是觉得疲乏,遂卧床小憩。
睡得甚憨。
一觉醒来,青铜雁鱼灯吐着光,鹤纸窗浮呈水白,已入夜。
悄悄下床,行向前室。
墨璃与绿萝尚未歇息,正坐在各自的矮床边忙活,一个描着刺绣花样,一个整理小郎君的衣物。
听见内室传来动静,两人手中一顿,随后齐齐一笑。
绿萝心巧,知道小郎君稍事小憩后,定会再起来练字,一直侧耳聆听,于是动作便比墨璃快得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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