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不奇怪,张献忠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流窜”,几天跑一千里地是家常便饭,忽东忽西难觅踪迹,所以这些年以来才能躲避官军的追捕。
他来干吗?
满心疑惑,谭天保硬着头皮进入草房,一挑门帘,看见屋内摆着一张小矮桌,两个人正坐在桌子两边相对下棋。
全神贯注,对屋外进来的谭天保根本就没理睬。
这俩人,一个短粗身材,腊黄脸,一部两尺长的大胡子,正是“八大王”张献忠,另一个人,身材瘦长,鹰鼻鹞目,却正是麻无卡。
谭天保心下更加惊异,麻无卡——张献忠——这俩看上去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凑在一块儿了?
而且还象模象样地坐在一起下棋……这是个甚嘛事情?
谭天保对着张献忠拱手施礼,刚要说话,看看张献忠眼睛只盯着棋盘,根本就没瞅他一眼,不加理会,又尴尬地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将手放下来。
他悻悻地走到棋盘跟前,观棋。
这似是一盘残局,双方杀得很是激烈,棋盘上的黑白子都快填充满了。
棋透旁边的桌角,还放着两锭金元宝,黄光闪烁,很是引人注目,谭天保猜测这一定是棋局的彩头,谁赢了,金元宝就归谁。
以两锭金元宝当赌注……这局棋值得好好下。
谭天保棋艺低劣,看了一会棋盘上的形势,却也难以判断谁占优,双方厮杀得很激烈,同时打两个劫,局面复杂。
“天保,你看看,我这一步应该怎么下。”
张献忠头也不抬,目光紧盯着棋盘,说道。
原来他早就知道谭天保进来了。
谭天保挠了挠头,“张将军,小人棋艺太差,不敢……”
“少废话,老子现在脑子乱得很,算不过来了,快说,这一手下在哪儿?”
谭天保旁观者清,指点道:“逼天元。”
张献忠依言把棋子落在“天元”旁边,去堵截麻无卡的眼。
这一着果然见效,麻无卡赶紧舍了劫材相补救,却又被张献忠在别处围攻,登时局面扭转。
围棋,和战场很想像,包围、堵截、迷惑、驱赶、进退……抢地盘的过程中包含诸多变化,因此为大将者常常以此为娱乐,在玩耍的过程中熟悉攻守之道。
“哈哈,你输了。”张献忠一捋胡子,得意地大笑。
麻无卡翻翻眼皮,摇头,“这不算,观棋不语真君子,谭天保在旁边指点,这局我不能算输。”
张献忠道:“不服?
那就再来一局。”
谭天保心里暗叫苦,再来一局……围棋不比象棋,下一局有时候要好几个时辰,只怕下到天黑也难结束,难道自己就一直在旁边干等?
麻无卡仍摇头,“将军,您这两锭元宝,我不要了,咱们算是平手吧。”
“平手……你奶奶的,”张献忠显然棋瘾未完,他骂了一句,抬头看看谭天保,“来来,天保,他当缩头乌龟,你来下,咱们俩来一局。”
“不不,将军,我棋艺太差,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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