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之钿哭笑不得。
“张将军,你能少给我惹点麻烦,谢天谢地了。”
“哪里话,咱们俩同在谷城,一文一武,就好比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跟亲兄弟一样。
你说是不是?”
“……”
说什么好?
辞别阮县令出了酒楼,张献忠驰马出城,径直奔向北郊的李家坝村。
这个村子是张部兵马的驻扎地,村外的打谷场上,好些人士兵正在哨官的指挥下练习着攀登、跳跃等军事技能,还有一批练箭术的,一排箭靶前箭雨乱飞。
张献忠跳下马来,将马鞭子扔给亲兵,大踏步走入打谷场,来到几个练习跳跃障碍的士兵跟前,骂道:“一个个笨得要命,都他娘的给老子好好练,看你象不象个癞蛤蟆,奶奶的,当初在巴山里,让白杆兵打得屁滚尿流,教训都忘了吗?”
他一挽袖子,亲自跑上去,“腾”的一下,轻松跃过一个障碍木架,身子一窜,爬上一架高杆,噌噌几下,窜到杆顶。
“好,”
士兵们禁不住喝起彩来。
张献忠又矮又壮,身手却很灵活,从前被称为“黄虎”,战斗技能非常出众。
他在杆子顶上,象猴子似的转了个圈,耍了几个“空中踢腿”的动作,然后轻松跳下。
一抛大胡子,骂骂咧咧地喝斥道:
“奶奶的,看见了吗?
照着老子这样练,将来爬山越涧,都用得着,听见了吗?”
“遵命。”士兵们齐声回答。
张献忠训斥了几句,就走进村里,进入一间宽绰的祠堂,祠堂门口站着卫兵,从里边传出朗朗的诵读讲课声。
这是学堂吗?
是的。
充当学生的,是张献忠手下的二十几员将领,包括大将张可望、马元利、白文选……他们都聚集在这里。
二十几员将领,正在听一位穿着文士长衫的先生“讲课”。
这课堂是“成人扫盲班?”
非也。
这是张献忠在谷城创办的“军事指挥学院”。
和其它农民起义军一样,张献忠和手下这班大将们,几乎个个都是目不识丁的莽汉,肚子里没有墨水,打仗全凭着勇猛和经验,大家战时提着脑袋冲杀,闲时喝酒耍钱,谁拿着“文化”当一回事?
让张献忠改变想法的,是一个叫做“徐以显”的人。
徐以显是湖广本地人,他偶然在阮之钿的一个饭局上和张献忠偶遇,张献忠的眼光很精明,他立刻意识到——这位徐先生可不是简单人物。
他没有功名,但是一身的儒雅气质,说话谈吐,都显出高深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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