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是咱们的,抽厘抽税,是咱们自己的事,谁管得着?
至于穷棒子们,天命使然,愚昧难活,又难怪得着咱们?”
“对,对,”钱唯一又点点大圆脑袋。
李信慨然反驳,“不然,赵员外,这次我从陕西、湖广,一路到河南,沿途所见,尽皆饿孚,村庄十室九空,情状极惨,拿河南来说,朝廷征收的饷税,多达二百八十万两白银,比往南几乎翻了三倍,天灾如此,老百姓拿什么缴税?
咱们还要提高租金,这不是把百姓逼得往绝路上走么?”
赵太初也把脸沉下来。
“李公子,你休得拿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压我,我和钱兄共同邀你,同气连枝,是出于友诚义气,我们混迹世面上几十年,谁还没学过儒释之道么?
现下荒年不收,乃是各有运数,英雄者,善借天时,蠢才才会哀叹无为,你若一意孤行,休怪我们不讲情面,请你三思而后行。”
话,说得尖刻极了。
简直就是威胁。
李信的脸上冷得象冰。
他瞅瞅面前这个瘦巴巴的黄瓜脸,又瞅瞅那个圆胖胖的西瓜头。
罢罢罢,跟他们讲的什么道理。
畜生如果能够听懂道理,它还是畜生么?
李信冷冰冰地说了两个字:“随便。”
硬梆梆地就象冰茬子,落在桌面上。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起来,三个人谁也没有吱声。
沉默了一会,钱唯一眨眨眼,冲着李信说道:“李公子,你怎么就不懂道理呢?”
“哈哈哈……”李信仰头大笑。
他被钱唯一给气乐了,怎么着,我不懂道理?
钱唯一可没笑,他瞪着小圆眼睛,摇了摇西瓜头,很不理解地瞅着李信,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懂道理”。
“你……笑什么?”钱唯一瞪着李信,“我很值得你嘲笑么?
莫明其妙。”
“不,”李信朝着钱唯一拱了拱手,“你不值得嘲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
对话,已经没办法往下进行。
赵太初阴沉沉地站起身来,冲着李信一拱手,“告辞。”转身一扭虾米腰,往外便走。
钱唯一也站起身来,摆着两条胖短腿,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人,跟银子有仇,我们白给你赚银子的机会,你还不领情……奇哉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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