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选揭开酒坛的泥封,抱起坛子,给每个人面前都倒上一碗。
黄色的米酒在碗里泛着琥珀色。
桌上的气氛紧张而肃杀。
几个朝廷官员,都神情惶惑。
尤其是巡按御史林铭球,感受最为明显。
他从张献忠张狂的神态中,已经感受到大厦将倾了。
以前,张献忠见了自己,一直毕恭毕敬,不作揖便叩头,装得象个小猫似的。
可是今天,他狂态毕露,不但毫无尊敬之意,而且那对小眼睛里,放着凶狠而肆意的光。
反贼,凶相毕露了。
“张将军,”林铭球阴沉着脸,低声说道:“你有话就请讲在当面。
今天这场鸿门宴,到底意欲何为?”
直接点破——这就是鸿门宴。
别拿我当傻子。
张献忠一脸得意,那份志得意满之状,就象还没喝酒就已经醉熏熏了。
这也难怪,自从“投降”以来,他委曲求全,低声下气,见了每个大官都得俯首帖耳。
如今,终于可以恢复放肆妄为的本性了。
“林大人,”
张献忠的话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敬重之意,反而是含着十分的讥讽。
“今天咱们喝个痛快酒,然后,我封你个官儿做,你想不想当内阁首辅哇,哈哈哈——”
恣意狂笑。
这话——已经是造反之语了。
封官儿,封你当内阁首辅,这是皇帝才有的权利。
一桌子的官员,全都战战栗栗。
监军道张大经畏畏缩缩地说:“张将军,咱们……自从共事以来,一向情谊深厚……”
“放屁,谁和你有情谊。”张献忠突然收起笑容,把脸一翻。
张大经的汗从脸上流下来。
可是他不敢反驳,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张将军,您有何吩咐,尚请明谕。”
张献忠斜睨起眼睛,瞅瞅这个,瞅瞅那个,就象一只狼打量几个嘴边上的小兔子。
忽然,林铭球“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两眼怒视着张献忠。
“姓张的,你今天要造反,我们拦也拦不住,但大家同为大好男儿,生何欢,死何惧,你休要污辱于人,视他人如草芥蝼蚁,天理昭昭,公道自在。”
一番话义正辞严。
满桌震惊。
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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