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思前想后,他又不能惩治洪承畴。
因为朝廷近几年连年用兵,弄得国库空虚,人才凋零,满朝文武多半是论资排辈的酒囊饭袋,数来数去也没几个会用兵的干将,洪承畴已经算是朝里最能干的人才了。
撤了他,手里还剩几个猴子可牵?
想了半天,崇祯决定把陈奇瑜给免了。
这个陈奇瑜,早就该撤了,当初若不是他在车厢峡脑子发昏,猪油蒙心,中了高迎祥诈降的圈套,何至于酿成现在的危局?
罪魁祸首就是他!
崇祯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不能处分洪承畴,那么拿着陈奇瑜撒撒气,是理所应当的。
撤职,查办。
敕令下去,秉笔太监很快就会把圣旨拟出来,陈奇瑜头上的乌纱帽就算摘掉了。
可接下来怎么办呢……
崇祯皇帝愁啊……内忧外患,江山不稳,让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根本就没享受过青年人的欢乐,只能把一张苍白的长脸拉得更长半寸。
……
左都御史刘宗周来了。
这刘宗周在明朝是个了不起的饱学宿儒,学术届的大腕儿,但是……目前对于崇祯皇帝来说,却没什么用。
你儒学典籍讲得再好,能对付得了高迎祥的反贼么?
能打退满清骑兵么?
学问——有的时候还不如一把杀猪刀有用。
崇祯有些有烦意乱,本欲不想见他,但是转念一想:刘宗周是当代大儒,若非要事,也不会单独求见圣驾,便传下旨意,传他进见。
刘宗周进入乾清宫,跪倒叩头。
崇祯从檀香书案上拿起一杯天青色宣窖暗龙杯,啜了一口,一股清香直沁心脾,再轻轻把茶杯放在书案上,没有作声。
他不是故意拿架子,皇帝是天下之主,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是奴才,这样做是素常习惯了的。
刘宗周施礼已毕,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说道:“陛下,臣冒昧进见,是想进献破贼良策。”
“哦?”
崇祯精神一振。
破贼良策……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难道这个弱不禁风的学究书呆子,会有什么打仗的好主意?
刘宗周说:“陛下,臣近日与方术之士研讨,夜观天象,察贼党高迎祥之流,原是应了地煞之兆,为天魔下届,扰乱众生,据臣看来,今年是犯了‘十三煞’之祸。”
“十三煞?”
“是的,”刘宗周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陛下,微臣反复查勘,十三煞夜冲太白,甚是厉害,上应天象,此为‘劫夺’之数,若想破掉此劫持,必须首先掘掉贼脉,方可平定贼患。”
掘贼脉,这在风水学上是有讲究的,你得独具“慧眼”,察准“脉位”,然后把它挖了,这样,就能断了别人的“脉根”,让他失掉神佛庇佑,从而走向消亡。
按照现代观念,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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