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满是讥讽之意。
讥讽的对象显然就是卢象升。
你别以为身居高位,屡有战功,就可以在我面前洋蹦了。
卢象升是个直爽血性汉子,如何能忍?
他伸出右手,猛地在桌上一拍,“叭”的一声,桌上几杯茶水乱晃,差点把桌子给掀翻了。
“什么意思?
卢某主战,是为国家着想,愿以身报国,何来目空一切之说?”
吼声震得人耳鼓嗡嗡响。
高起潜吓了一跳,擦……卢象升不会拔刀杀了自己吧?
这头老虎若是真的不顾一切发起威来,那就真坏菜了。
杨嗣昌赶紧站起来拉住卢象升。
“九台(卢象升的号),且息怒,误会了,误会了,高公不是这个意思,他讲的是作战方略,应稳扎稳打,咱们再说再议,不可动气。
你请先坐下。”
卢象升身子如一截铁塔,拽也拽不动,更不肯坐下。
他的目光象钉子似的直瞪着高起潜,“请高公把话说明白,到底是何打算,如是针对卢某,一句揭过既可,可现在咱们讨论的是国家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推诿,大家把话都讲明白了吧。”
气氛一片紧张。
会议刚开始就闹成这样,其它几个与会都把嘴紧紧闭上,直愣愣地发呆,谁也不说话。
这让主持会议的杨嗣昌有些作难。
会是崇祯命令召开的,开崩了不但没法向皇帝交待,传出去也会成为笑柄。
但是杨嗣昌绝不敢得罪高起潜,只好再劝卢象升。
“九台,大局为重,你既主战,就把战法讲明白,大家共议,高公他们有何良策,咱们也可以参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则昏,躁则乱,你先冷静冷静。”
这话没毛病。
杨嗣昌够圆滑。
卢象升往下压了压怒火,坐在椅子上。
曹化淳挑了挑眼皮,开口说话,“对关外的清兵么,我看剿抚结合的好,古时候诸葛亮南征,七擒孟获,传为千古佳话,就侧重于‘抚’的策略……”
卢象升哭笑不得,接过话茬儿,“曹公,现在不是三国,清兵更不是孟获,他们图的是我大明花花江山,一心吞并中原,抚,只会助长敌人气焰。”
他苦笑着摇头。
心里这个苦啊……这两个太监,分明狗屁不通,对于国家大事他们懂什么?
既无学识又无经验,让这样的人参与商讨国是,简直……无语了。
杨嗣昌扭过头来,瞅着卢象升,“我看,曹公讲的这个‘抚’的策略,有些道理,眼下关内流寇猖獗,国库空虚,粮饷困难,如果能把清兵稳住,赢得时间,不失为一条可用之计。”
卢象升皱起眉头,“子微兄(杨嗣昌的字),你怎么糊涂了,上回清兵打到山东,掳走我壮民四五十万,抢掠金银无数,所谓‘抚’,说白了不就是议和吗?
那得多少金银能填满清兵胃口?
你刚才还说国库空虚,如此岂不要淘空了朝廷?
还拿什么打仗?
况且贼心昭昭,哪里就会象小孩子一样被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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