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恍若不闻,好象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什么。
她的一双目光,只是盯在三梆子的身上,那目光中念着慈爱,含着深情……让人看了既心酸又怜悯。
一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岁的老人,无儿无女,伴了五十年青灯古佛,她这是埋藏在心底的人间天伦情泛滥了啊。
谭天保灵机一动,朝三梆子使了个眼色。
三梆子伏在老人耳边说道:“老奶奶,您跟我们去山里转转,劝劝那些僰人,行吗?”
没想到,老人立刻就答应了。
“孩子,行啊,你想去,咱们就去。”
嘿,就这么简单。
这让谭天保心下悻悻,直摇脑袋,敢情我摆了半天大道理,花说柳说……还不如三梆子一句话。
看这意思,三梆子让她去摘月亮,也会立刻搬梯子上天……
就这样,谭天保派几个士兵,绑了一副担架,抬着阿三老人,直奔山里。
……
当谭天保和三梆子,抬着阿三老人赶到山里,正赶上奢猛和披狼皮的僰族首领进行着对恃,双方僵持不下。
阿三老人从担架上抬起上身。
她的老眼里,又涌出丝丝泪光。
眼前……都是她的亲人族人。
他们在白杆兵的逼迫下,已经陷入了绝境,这情景……和五十年前多象啊,那时候,官军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同族的兄弟姐妹们一个又一个倒在血泊中。
那血流得呵……连天上的云彩都映红了……
她的嘴唇不由颤抖起来。
“姑姑——”披着狼皮的僰族首领,大步跑过来,吃惊地问道:“您怎么来了?”
一帮僰人,都拥到老人的担架旁。
好多人都朝着担架,躬身施礼。
那副虔诚的模样——就和五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阿三——这是当年僰族的首领啊,那时候僰人还是那么强盛,那么繁荣,是西南边陲最富有最活跃的民族。
一直到现在,阿三的威望,还保留在僰人的心目中,不曾改变。
奢猛见此情景,当然不肯放过机会,他也大踏步走到担架旁边,高声说道:“怎么样,僰人兄弟们,你们还怀疑吗?
阿二虽然故去了,但是阿三还在,她就在这儿,还用我再证明什么?
从今往后,汉人彝人苗人都是一家,我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
阿三抬起浑浊的眼睛,望望奢猛,似乎没听懂。
三梆子伏在她耳边说道:“老奶奶,从今往后,汉人彝人苗人羌人都是一家,咱们不会再自相残杀了。”
老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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