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峰眉头一扬,说道:“我是不耻下问,虚心求学,你还真当我非学不可么?”
盘蜒道:“好,那我便退上一步,让你颜面上好看些,你将万仙的伏羲八卦之术告知于我,我老人家眼光独到,修为深湛,稍稍指点你一句,你便终身受用不尽了。”
张千峰见他老气横秋,脸皮之厚,当真罕见罕闻,令人哭笑不得,说道:“好,那你我便切磋切磋。”也不隐瞒,遂将万仙所传口诀说出。
万仙门中的伏羲卦术与俗世经文迥然不同,不重算命占卜,也不涉风水,纯是修仙炼体的法门,将天地真气视作一张四通八达的密网,谓之曰“脉”,借助此脉,挪移力道,布阵生奇,引发诸般妙用。
与太乙异术相较,不及其妖异诡怪,却有一股浩然正气。
但两者并非全无相通之处,伏羲八卦亦可布下幻阵,迷人耳目,只是需颇费工夫,阵法庞大,不及太乙那般灵动,既可对单,亦可责众。
本来万仙门规森严,这功夫不可轻易外传,但张千峰所属派系号称“海纳百川”,欲促进天下武学、仙法融合,反而鼓励门人入世收徒传道,除非那功夫为万仙门不传之秘,否则绝无禁忌。
而这伏羲八卦之法纯靠悟性,易学难精,万仙门人对其也不如何看重,只道即便流传出去,亦难生出祸害。
盘蜒暗中琢磨,顷刻间便恍然大悟,深受启发,心想:“我以往所知伏羲卦术,多半皆是谬误,此刻听了真经,方知昨非而今是。
好险,好险,幸亏往日不曾钻研,否则便迷途难返了。”
张千峰传授已毕,正要复述,盘蜒却早已记住,说道:“咱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我听了伏羲卦术,再传你太乙真诀。”于是背了几句,张千峰一听,不禁摇头苦笑,说道:“这功夫我曾听采奇说过,却死活记不全,更是难以弄懂。”
盘蜒道:“如此说来,你与太乙术数无缘,或是你那伏羲卦术作祟。
那是你运气不佳,可不算我坑蒙拐骗。”
张千峰垂头丧气,甚是不快,但忽然灵机一动,心想:“这太乙的幻灵掌力极有奇效,似可令人生幻。
我习练阴阳天地掌时,常常心中乱绪,纷扰不休,为何不向他请教除幻之法?”
想到此处,他精神一振,问道:“盘蜒兄弟,我若将内力行过三焦时,眼前浮现大水,挤压胸腔,无法呼吸,这幻象该如何消除?”
盘蜒道:“你那内力有何异处?”
张千峰道:“乃是七分太阳、三分太阴。”
盘蜒道:“那是你运功急躁,真气调配不当之象。
可有三种法子化解此厄,将其导入正途。
但此三法皆凭悟性,你可一一尝试,如若不行,那便是你命中无缘了。”将这三种口诀全数说出。
张千峰经脉存息,脑中想象,将三种法门试演一遍,登时消解那幻境。
他解了这困扰多年的难题,如获至宝,惊喜无比,险些欢呼出声,又问道:“我再运六分真阳、四分厥阴,行过督脉之时,便觉有烈日炙烤,酷热难耐,口干舌燥,难以支持,这又该如何是好?”
盘蜒沉思片刻,问道:“你是行至灵台穴,还是风府穴?”
张千峰调息片刻,稍稍尝试,登时满脸血红,大汗淋漓,说道:“风府穴。”
盘蜒道:“这却是中了风邪,外物侵扰的症状,也有三方可解,如你愚鲁,这三个方子皆不成,那便是难成大器,不如作罢。”冷嘲热讽几句,也将这三种方法点明。
张千峰小心一试,立时突破难关,他笑了一声,差点儿蹦跳起来,但怕盘蜒轻视,不敢表露,又连连发问。
盘蜒身负幻灵真气,对种种妄念杂心皆有应对之法。
张千峰小心记在心中,心下激动,如登仙飞升一般,暗想:“幸亏遇上盘蜒,否则终此一生,这诸般杂症也难克服。”殊不知这其中固然有盘蜒的功劳,而他自己悟性过人,修为深湛,内力掌控精准,亦是不可或缺。
他喜获突破,将这阴阳天地内劲运转几遍,再无半点滞涩不通,只觉真气如初阳破云,光芒万丈,回想起昔日身手武功何等粗鄙,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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