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白痴再来找我借钱。”这位拥有贵族血统的平民低声说,“那他很快就不是了。”他一边走出工坊。
冈瑟不在乎对方能否继续得到琼利的帮助,事实上,他乐意看到男人被排除出工头的交友范围。
“纽扣”试图将目光集中在眼前吱呀作响的模具上,以此来遮掩自己真正的注意力方向。
距离抹除了两人交谈的声音,冈瑟只看到琼利脸上的怒容。
他猜测那个男人确实是来借钱的。
果然,两人不欢而散,监工的朋友摔门而去,餐厅的风铃一阵作响。
琼利回到工坊,咕噜噜喝光一大杯水。
“那白痴早晚被治安局遣送回地面。”冈瑟听他一边擦嘴一边咕哝。
“连他在高塔工作的姐夫也救不了他。”
高塔的事务局负责监管所有的事务,外交部和治安局则监察维持秩序。
浮空岛的贵族们没有国王可以效忠,这些人的祖先是高塔被第一批淘汰下来的学徒,是以他们的子孙后代都服从克洛伊的调遣。
伊士曼与高塔没有这种血脉传承下来的亲密关系,这注定它难以成为苍穹之塔的一部分。
在布鲁姆诺特以及所有的苍穹属国当中,克洛伊的成员都拥有不亚于贵族的身份。
冈瑟不知道琼利怎么与高塔成员搭上了关系,不过没关系,总有人知道。
他压低声音问自己的工友“口袋”芬克。
芬克脸上的愁苦如同鞋底的针脚,将两只眼睛和鼻孔牢牢缝死。
但他是只装满了小道消息的破口袋,便只余耳朵捕风捉影,一张嘴搬弄是非。
冈瑟知道他痛苦的原因同样来自与对话的模糊。
“他是谁”这话大概能解芬克的心痒。
“你凭什么关心”芬克不理他。
消息口袋能扎紧,这也是芬克留在布鲁姆诺特的原因。
冈瑟打探无果,悻悻别过头去,张嘴要啃一口馅饼。
一只手探出来,把馅饼拿走了。
“口袋”芬克用他的一口烂牙咀嚼葡萄干,糨糊状的食物跟口水一起被舌头搅拌。
最后他吐出一颗半熟的豆子,掉在冈瑟的袖子边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午餐消失在工友的喉咙深处。
“那人是谁”
“霍布森,维修部总管安德鲁弗纳的妻弟,他最头痛的大麻烦。”芬克嘿嘿发笑,仿佛见到大人物身处困境使他愉快。
“伙计,世界上最不能碰的行当就是赌博。”他语重心长地说,“占星师知道自己未来会输多少钱,没准学徒也能。
我猜霍布森肯定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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