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做法竟然让尤利尔有些感激。
“我想回屋子去,冒险该结束了,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我犯了错。”他感到寒意冲刷肌肤。
“然而我转过身,看到树下有一个蹲在地上的影子……她穿到脚踝的长袍子,由纯白亚麻布制成。
她在跟死人握手。”他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乔伊完全接收不到学徒的幽默信号。
“那是种菌类。”他一语道破。
死人手指。
“我真以为你会说那是亡灵。”
“表世界没有神秘。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莫非就是真相?
他不知道是否该为导师的信任感到喜悦。
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为什么表世界没有誓约之卷?
“她是个胆子很大的女孩,肯定是女孩,不是女士。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身量不高,动作敏捷。
那时候我还奇怪修道院里怎么会有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她看到我立刻吃了一惊,想朝后跳开。
但由于身体的累赘,她摔倒在银百合丛里。”越是描述,当年的情景就越清晰。
“我遵从女神的教导跑去帮忙,看到她痛苦的神情。”尤利尔说,“这女孩比我大不了多少,但表现得很成熟。
她不许我去叫人来,也知道怎样能照顾自己。
我其实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倒没错。”使者不由得说。
“……我和她聊天,将这作为冒险的一部分,问她为什么要跟死人握手。
她据此断定我很不寻常。
你明白吗?
当时我根本不怕什么死人。
所有的恐惧和臆想都是后天培养出来的。
我小时候最害怕的事物是故事里的邪龙温瑟斯庞,还有严厉的守夜人希尔德神父。
我以为沉睡在地下的都是虔诚的灵魂,他们只是形态上与教导我的玛丽修女有区别。”
使者流露出微妙的神色。
“我想你现在回忆起来,一定会觉得恐怖。”
“这也没错。”尤利尔自嘲。
“后来有一段时间里我恐惧任何和蘑菇有关的东西。”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真正需要害怕的是那女孩说给我听的秘密。
“她说那些是蘑菇,汲取腐烂植物的营养生长。
握手是因为这些蘑菇没长在树上,而是扎根于石碑边缘,下面沉睡着她的孩子。
她希望再次触摸到她的骨肉,哪怕是身体的一部分,死去的一部分。”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悲剧。
就像医院里的事故一样——没有神秘的世界,意外总是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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