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手底下那些人,成家的就没几个。
这老刘其貌不扬不说,更没多少文化,也就是一股子狠劲儿和战场上的激灵,这才被萧钰调去了大同,一路升了上去。
就他这际遇已经足够叫人眼酸的了,偏生还娶了个不错的媳妇,不但人长得好看还能干,儿子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生。
在镇抚司那帮老光棍的眼里,这妥妥的就是一个立着行走的靶子。
偏生这人还不知道收敛,一天天地往镇抚司跑,嘴里不是说着「我儿子」就是「我媳妇」,这可不得给弟兄们一通收拾。
萧钰不过是看不过去,帮着说了两句话。
就被那老刘蹬鼻子上脸,什么只有成了亲的人才能理解眼下的幸福云云。
又叫那帮光棍赶
紧着去找媳妇,像他和自己王爷一样,回家有个知冷知热的,有个等着的人。
这原本也就是老刘那惯常的一套说辞。
可不知道为什么,萧钰听着,莫名地就入了心。
他面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可这大半天,心里总想着那一句,知冷知热的、家里等着的人。
脑中不由自主地就想起谢颂华坐在窗边书案前练字的样子。
谢颂华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最熟悉她那副模样的人是萧钰。
这段时间因为他身体的缘故,白日里他如常去镇抚司及宫里,晚上却是直接往宴春台来找谢颂华。
一般他归来时,天色都不早,宴春台里安静,各处角落里却有些细碎的声响,或是丁香在叮嘱小丫鬟什么,或者翠柳安排明日的事情,亦或者小丫鬟们私底下的闲聊。
可这样的声音并不觉得喧闹,反倒有一种特别的宁静。
那宁静的至深处便是谢颂华书案上的那一星灯火。
往日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这样的想法,可是今日被老刘那话一说,当他踏进宴春台的门,听到几个她跟前的丫鬟行礼问候,又见她岁月静好似的坐在那里看东西。
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冲开层层桎梏,直接淌在了他面前。
谢颂华却是有些疑惑,干脆站起身直接来到他面前。
当她的手搭上自己的手腕时,萧钰才如梦初醒,脸上忽然有些发热,想要将手抽回来,却一动没动。
「王爷的脉搏好像跳得有些过快了,」谢颂华轻轻皱眉,像是有些疑惑,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萧钰连忙将手抽了回来,脸上红得更厉害了。
「难道是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王爷可有觉得哪里不大舒服?」
这一问,萧钰就更窘迫了,他哪里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是……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些鬼迷了心窍似的。
「没……」话刚到了嘴边,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就自己学会了转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觉得精神有些不济。」
说完萧钰自己都愣住了,他明明下午还将手底下那帮人虐了一遍,哪里有什么精神不济的说法?
可是这话怎么就这么顺畅地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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