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文人研究院是研究岭南文人的研究机构,并非教学单位,所以,这位王大中教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李承站在人群靠外,踮着脚尖,看了书页右上角竖行文字“三皇本纪第一上”,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史记》释义本,也就是解释《史记》内容的工具书。
《史记》流传后世,版本众多,而各类释义、集解、考、据等工具书,那就更多。
想要通过两页纸考据这本《史记释义》,那不是一般的难。
不过,寻找蛛丝马迹,并从中找到真正答案,这才是鉴定的乐趣所在。
李承听了听王大中教授的低语,他主要是从书页内容来考据,和同伴辩解,这究竟是《史记索隐》?
还是《史记
集解》?
又或者是《史记会注考证》?
这种玩法李承自认玩不了——《史记》各类版本流传下来超过六十种,谁没事会将六十种《史记》本全部看完?
连知识渊博如海的饶师,估计也不会干这种事。
李承有自己的鉴定方法。
先确定真伪或者说朝代!
各个版本的内容记不住没关系,只要记住各个朝代的书籍印刷特点,还有常用纸张,以及用墨特色,基本就能断定这本书是真是伪,若是真品,又是那个哪一朝印制。
一句话,说起来容易,真正鉴定起来,能让人头痛欲裂。
李承最先考据的是宋本。
宋本印刷又分为“官刻”“家刻”和“坊刻”。
单单官刻一门,又分为“监刻(国子监)”、“馆刻(昭文馆、集贤院、史馆)”、“阁刻(秘阁)”、“院刻(崇文院)”、“省刻(秘书省)”、“府刻(地方学府)”、“书院刻(地方书院)”等十八个种类。
当然不用每一家都往上面套,那还不得累死?
宋版勿论南宋北宋,官刻本最大的特色可用四句话概括:
“字体刚劲似柳唐书法家柳公权;刀法严肃似磐(磨盘);墨色黑凝似渊(深潭);端庄稳重似卧佛”。
坊刻,多指地方刻印本,也有自己的特色,譬如宋书中,最有名的莫过于“靖本”,其次为“苏杭刻本”和“眉山刻本”,再次为“潮本”、“赣本”和“庐州刻本”。
坊刻虽多,倒是可以从纸张和墨色上区别,譬如靖本有很多用麻纱纸,苏杭本多用竹纸,眉山本多用桑皮纸;赣本多用芦纸,诸如此类。
最难的是家刻本,即名家名人自刻本。
宋代的文治之所以能冠盖历朝历代,与朝廷比较重视教育,大力奖赏刻书的风潮,有着比较重要的关系
。
像毋昭裔(后蜀刻书家)的后代毋克勤,就是因为捐献了《文选》和《初学记》的书版而做了官,毋家也因为刻印书籍发了财,据说家累千金。
再如南宋学者吕祖谦,因进献了自己编选的北宋时期的诗文总集《宋文鉴》一百五十卷,得到了朝廷赏赐的大量银两和绢帛。
这也就造成宋朝出现让鉴定师头皮发麻的各类“家刻”本。
这些家刻本往往制作精良,用墨考究,编辑、字画、注文、音释、句读、考异,详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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