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腰缠十万贯,骑鹤上长安(4/5)

“公廨钱”制度本意在节省政府开支,减轻百姓负担,何以竟会事与感违地困扰百姓呢?

这是因为公廨钱制实行后,官府缺公款无以治事,薄俸禄不能养廉。

而一些贪鄙官吏乘机以权谋私,盘剥百姓,用强迫摊派的“抑配”方式举钱生息,年利息率加上劳费、有高达百分之百者。

甚至有“虚立保契,子孙相承为債户”的事情发生。

背后官商勾结,使得放贷的公平原则丧失殆尽,老百姓被迫接受超常的剥削。

这并不是简单的地方官府人员贪腐的问题,而是地方财政支出不堪使用,而不得不采取的“另类办法”。

举个例子说,大唐运河沿途州府,都要长时间负责漕运的维持。

其间花费的人力物力,并不全是由朝廷中枢负担,甚至大部分都是地方州府承担了。

地方州府的赋税,都交到中枢,或者有财政列编,都是固定款项。

中央调拨的运河维护费用不够,地方官府那只能“另辟蹊径”。

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些划掉的财帛哪里来呢?

答案是公廨钱的利息,换句话说,靠高利贷剥削地方百姓而来。

这些沉重的负担,可是不会记录在大唐中枢的税收账册上。

与之并行的,还有各种苛捐杂税,名目繁多。

百姓手中的利益,若是以权夺之,如同猛火急攻,必定反抗剧烈。

若是以商夺之,则如同文火慢炖,催之无形。

这些都是官府中“不能说的秘密”。

如今郑叔清坦然告知方重勇,算得上推心置腹了。

想想也是,如果让中枢出这些钱,那么李隆基早就破产要去讨饭了!

有事当然要苦一苦百姓,怎么能苦皇帝呢?

开元盛世表面上烈火烹油一般繁华,实则背地里危机四伏。

郑叔清所说的,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郑叔清若是当度支郎,外人或许还以为开元时的唐庭财帛满仓坚如磐石。

但郑叔清作为当事人,却不能骗自己,认为自己升官后就可以摸鱼摆烂。

一不小心,真会死人的!

“如果迁都洛阳,或许还有办法。

不然的话,如此积弊,又岂是我这个黄口小儿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方重勇叹了口气说道,郑叔清真踏马看得起他。

大唐的情况在这里摆着,有现实因素,也有历史因素。

所有的措施当中,唯有迁都是动静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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