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日这些家丁上了海船也只消几天功夫便可站稳,何苦在此费这种功夫?”
方涛笑了笑,低声道:“卞姑娘有所不知。
在高阳时恩师说过,兵丁若是饱食终日,难免无所事事。
这几天吃饭不愁而且油水不少,这些家伙明显懒散了许多,若是不找个机会把他们弄个精疲力竭,以后就真成兵油子了。
何况卞姑娘可别小看了这杂耍的玩意儿,想要站稳了,须得腿脚、腰、肩、腹均衡用力,哪一处力气大了都不会站稳,虽然比不上实战操练,可一个下午下来也足够让人腰酸背痛了,挺锻炼人。
时间久了,不管是对敌还是自卫,每次进退都是全身同时发力,不但力道更足,而且坚持的时间能够更长;将来到了海上,就算碰上再糟糕的情况也能应付了,好处多得很呢!”
卞玉京有些吃惊道:“看不出大人
年未弱冠却能知晓如此多的东西……”
“呵呵,我可没那通天彻地的本事,都是惠姨教我的,”方涛伸了个懒腰,直接躺倒在身后的大石上,“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当个平头百姓,在南京痛痛快快地做我的小老板,然后娶了宝妹,就这么过上一辈子。
没想到,十年前捞起这把刀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卷了进来,一辈子都脱不开身了……”
卞玉京有些诧异:“大人既然想过上太平日子,解甲归田便罢,何苦在这里劳神?”
方涛仰望天空,幽幽道:“我也不知道……可当惠姨告诉我一切的时候,我就情不自禁地答应了。
海外……真有些期待啊……惠姨说,这么多年来,我的心从来没有安份过,即便是想着过普通人的日子,那也是因为这颗不安分的心找不到属于它的归宿,所以才会消沉下来……惠姨说得没错,打小我就从来没想过在老家呆上一辈子……”
“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孩子小时候有这个想法也没什么,”卞玉京跟着笑了起来,“如今大人苦尽甘来,又得高人指点,自然要施展抱负。”
方涛呵呵笑了两声道:“抱负什么的根本谈不上,当跑堂的那时候常有海商来往,间或还能看到给朝廷送火炮的红毛夷,那时候我就想着,这大海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世界?
其他地方的人怎么都这副鬼样子?
还有没有更奇怪的人?
真想去看看哪……”
……………………
新年。
按照以往的惯例,免不掉的朝贺、祭祀,休假结束之后照例是一次大朝会。
不过没有人敢在朱由检面前提高阳,大过年的,你不让皇帝痛快了,皇帝也不会让你痛快。
相反,阁臣们倒是反常地大度起来,上表祈请皇帝放刘泽深回青甸
镇养老。
朱由检反而有些奇怪,看着跪在地上请旨的周延儒问道:“朕闻太行多旱少雨,百姓谋生甚是艰难,故而才挽留青甸侯在京中小住一些时日,当时诸位阁臣也都同意的,为何今日又有此议?”
周延儒回答道:“上启万岁,青甸侯的封地在南太行而非北太行,南太行气候温润雨水充足,可称山清水秀绝美之地,非是风沙遍地的京师可比。”
朱由检笑了起来,转而问刘泽深道:“青甸侯,周爱卿羡慕你那封地呢,你倒是有闲了也请周爱卿到你哪儿小住几天?”
刘泽深连忙出列伏阙道:“固所愿耳!
只怕周阁部公务繁忙,无暇分身。”
周延儒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青甸侯客气了,周某焉敢造次登门,叨扰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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