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觉得吃亏么?”
朱慈烺顿悟,旋即又皱眉道:“可天下众生如此之多,若是人人都要以国士之礼相待,哪有如许财力?”
方涛干脆蹲了下来,柔声解释道:“真正的国士不是靠权势跟钱财能收买过来的,能靠权势和钱财收买的国士,会以更高的价码把自己卖给新的君主。
这些东西史书上说得都含糊,无非就是一个‘礼’字,可这个礼字却需要好好参详。
打躬作揖就是‘礼’么?
好吃好喝伺候就是‘礼’么?
或者说折节下交、每遇大事必定听取意见就是‘礼’么?
都不对,至少没有完全对。
对待国士,不是对待贵宾,而是对待‘人’!
让他们活得有尊严,让他们感觉到他们在你心中的价值,让他们知道他们在你心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猪狗、奴仆,这样,他们才会为你效死,为你取义,你明白么?”
“让他们活得有尊严……”朱慈烺若有所思道,“推而广之,若是边关将士活得有尊严,他们必定与鞑虏死战;若是百姓活得有尊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造反……”
“大赞!”方涛一拍手道,“你的几位师傅肯定整天跟你说,帝王之道在于制衡,可他们却忘了,善于在臣子之中搞制衡的帝王往往让臣子们活得没有尊严,因为他们都受到了
权力的愚弄和摆布,这样的臣子,让他们办事当奴才还行,让他们效死,难……你想想,历朝历代史书之上,殉国守节的多还是屈膝投降的多?”
朱慈烺想了想,脸色肃穆起来,整衣拱手道:“谨受教!”
方涛呵呵笑道:“这才像个太子嘛!
去,给那些侍卫道歉去!”
朱慈烺依言,走到值班侍卫面前,躬身拱手道:“本殿错了,这几天不该拿你们取乐!”
值守的两个侍卫眼圈立刻一红,直接跪倒在地,颤声道:“卑职不敢!
卑职愿为殿下效死!”
朱慈烺微微一笑,对一边的宫女太监道:“你们也别站着,本殿好动,你们捧着这些西跟在后面都没得歇脚,从今日起,但凡我玩耍的事后,你们就把东西都放下,轮换着找个地方歇歇吧!”一言出口,宫女太监立刻呜咽着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朱慈烺的笑容更甚,转而向方涛真诚道,“你……很好,真的很好!
以前在宫里的事后,大家都向我跪,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可惜了,你不能常来陪我……”说道这里,又有些兴奋:“不过,我还是要学射箭!
这会儿来不及搬靶子,就射……射盘子里的果子!”说罢,抄着弓箭就准备拉,手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发愁道:“可是我不会……果子就那么小,弓拉开来挺累,还射不着……你能教我?”
方涛苦笑道:“太子啊!
我是个半吊子啊!
让我用用手弩还行,弓箭,我也不会哪!”
一个侍卫突然上前一步道:“启禀殿下,卑职等皆以弓马步战娴熟而入选殿前侍卫一职,若殿下不嫌,卑职愿为殿下示范!”方涛心里一乐:小子你看看,你若是真射了他们,这辈子恐怕
都找不到人教你射箭!
假山后的树影中,朱由检眼珠微红,笑着说道:“梓童以为此子如何?”
随朱由检一起偷听的周皇后低声感叹道:“那些个太傅、少师们终日昏昏而语,讲授典籍精则精矣,可那些个话岂是慈烺这般年纪能听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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