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交锋(2/2)

当然,这样的规矩虽有其弊,但带来的好处就是,当师傅的为了让自己晚年安逸一些,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把学生教好,甚至把学业出色的学生当作亲子一般看待;由此而起的

师生关系往往非常融洽,我们不难在史书上发现,叛国叛君的奸贼多的数不过来,可叛师的却在二十四史中找不到多少,就算是“大义灭亲”的,也多数是长辈对晚辈或者同辈对同辈,很少有晚辈对长辈;所以我们不难想象为什么金大师笔下的令狐冲在与岳不群的冲突中显得那么纠结那么优柔寡断,也不难想象纵然杨过和张无忌的艰难抉择,更不难理解为什么韦小宝对天地会、陈近南的感情会那么深。

好了,题外话,打住。

方涛反正不在乎自己算不算“首例”,皇帝有言在先,来不来上课随便,他完全不介意再创造一个“首例”出来。

祭酒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在第一回的交锋中吴伟业明显落了下风,何况同是文人出身,吴伟业的遭遇他也知道一些,此时此刻当然同仇敌忾,替文人集团挽回面子,就等着方涛说两句客气话、服个软然后这么过去算了,可等了半晌,方涛只是半耷着脑袋一声不吭。

校长大人有些难堪。

正在不上不下的时候罗光宗出面了:“既然是钦命赐下的出身,那自然有万岁做主;天威难测,岂是我等能够妄自揣度的?”

祭酒有了台阶,连忙点头道:“罗公公所言极是!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万岁既然有了恩典,咱们当臣子的理当执行!”说这话的时候,所谓风骨,所谓据理力争全都忘了。

罗光宗满意地点点头问道:“那……我这小兄弟何时可以入学?”

“随时!

随时!”文官集团再次败阵,“若是百户大人有暇,明日便可搬入馆舍。”

“馆舍就算了!”罗光宗直接替方涛出头,“打扫出一个清

净去处就行了,我这小兄弟可是带职入学的,除了到你这儿听课,身上可还是有公务,耽误了公务麻烦就大了……”

祭酒脸色剧变,连忙道:“公公容禀!

国子监乃是天子之学,学子皆乃天子门生,学业焉可一曝十寒?”这是最起码的规矩啊!

你个丫报个道就不来上学,将来咱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头两场的较量已经败得一塌糊涂,再不扳回一局,国子监上下以后还能抬头做人么?

不行,无论如何要把这小子留在国子监的学舍里头,然后国子监的学规伺候!

方涛肯定是不愿意当寄宿生,罗光宗当然也不乐意。

皇帝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让这小子来江南消遣这帮结党文人的,住进国子监学舍等于截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还怎么闹腾?

到了人家地盘上还不得任人家摆布?

要是这小子在里面吃了亏,自己还怎么跟老侯爷和二小姐交待?

想都没想,罗光宗一口回绝道:“方百户要提督安庆以下千里江面的剿匪军务,出了岔子国子监担得起?”

吴伟业这一下不沉默了,出列抗声道:“国学学子入舍就读乃是太祖成例,安能违抗太祖之法?

安能视太祖如无物?”

罗光宗的脸立刻扭曲。

吴伟业抬出太祖的牌子既有扯虎皮做大旗的意思,更有呛罗光宗一口的意思。

因为朱元璋曾经亲自立下“宦官干政者杀无赦”的铁牌,虽然这块牌子被毁了,可这事儿天下人都知道,只是有明一代太监势大,没人敢提罢了;这会儿吴伟业把太祖抬出来,明显就是对着干了。

冷笑两声,罗光宗反而朝文官们作了一揖道:“那咱家都代方老弟多谢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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