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灾民滞留原地更容易造反!”
这番话让方涛更奇怪了:“那又是为什么?
梁惠王还知道‘河内凶,则移其民河东’呢!
怎么到这儿就行不通了?”
“一则是灾民四散,无法有效赈济。
人都跑了,难道要朝廷赈济的官吏跟着流民到处乱窜?
粮食集中押运、集中赈济问题不大,四散开来每一小队都要派人手护送,若是灾民四散,你从哪儿找十几万兵
马来?
纵然找到,你准备掏多少银子的军饷?”史可法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二则是,青壮四散,灾后无法恢复耕种。
那么多闲置的田地没人耕种,朝廷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
第三,灾民四散到各县之后,若是因此而引起其他未受灾的州县物价飞涨,那岂不是更乱?
最关键的一条,大灾之后有大疫,若是灾民之中有人染上了疫病还到处乱跑,你小子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么?
这一回地方官失职也就罢了,该杀!
你个毛头小子又掺和个什么?”
前田桃有些不解道:“不对吧?
流民一散真这么麻烦?”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失言,这个时代与几百年后完全是两回事,几百年之后,蝗灾根本不叫什么灾,即便洪涝干旱这样的灾害,也因为气象卫星和水文监测的存在而变得可以预警,纵然发生了地震,倚靠现代化的工具快速救援的效率也远远比这个时代高得多。
前田桃更没有意识到的是,在专制的时代,每一个官员都必须对上级负责而不是对公民负责,所以,他们如果想要让自己的仕途继续下去,就必须让上级对自己表示满意,而不是让公民满意。
这个时代灾害预警水平其实也不低,特别是旱涝两灾,从降雨和水文变化上就完全能够预测。
但官吏们有时候甚至会拖到灾害之初才开始着手准备,这是为什么呢?
主要还是怕负责任。
你提前报灾,虽然是善意提醒,可如果灾没来,肯定逃不掉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如此,只能等到灾害已成定局的时候再报灾情着手救灾。
于是,首先在来回奏报的路上耽搁一段时间。
然后到朝堂上,大臣们既要核实灾情,又要为拨款数量扯皮,毕竟这涉及到各人、各级可以从中截留多
少,所以又是一阵交锋,继续耽误时间;然后就是筹措、调集,再耽误时间;等到了押送起运就更要命了,肩挑手提骡马车,还得防止沿途非法武装分子抢劫,速度本来就不会快。
等救灾措施开始落实的时候,灾民已经死去大半。
有些良心不错的官吏倒是有心直接开官仓库放粮,可这样做必须有个限度,要让皇帝的恩泽大于官员的恩泽,换言之,若是官吏救灾的水平比上级领导还高,那么仕途到此为止;救灾水平比皇帝还高,这辈子到此为止。
没了办法,方涛只得道:“救活一个算一个,抚台大人,这些人都已经签了我家的卖身文书,算是我的家丁奴仆,家丁奴仆过境,总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我人在这儿,身份大人也知道,若是出了岔子,大人尽管往死了参我,我敢保证,大人只要一上表,附议的大臣不下二十个……”
史可法眼皮翻了翻,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小子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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