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凤一把按下朱慈烺道:“不必起来的,天儿怪冷的,冻着皇儿就不好了!”说罢,缓缓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朱慈烺入木雕一般直在床头,竖起耳朵倾听良久,直到庆慈宫的大明关门落锁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猛然间,朱慈烺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慌乱道:“坏了!
宫门落了锁!”当下立刻,蹿下地,趴到地上冲着床底道:“快上来!
坏事了!”
黄巧娥慢悠悠地从床底下爬上里,没好气道:“不就是宫门落锁了么?
坏什么事儿了?”
朱慈烺有些焦躁道:“宫门落锁可不是寻常锁门,一旦宫城大门全都落锁,整个宫城周围就都是龙镶卫,里头把门的还有禁中的殿前侍卫,根本出不去……”
黄巧娥这才有些缓过神来,有些讶然道:“出不去了?
那怎么办?
你这儿有空房间没有?”
朱慈烺哭笑不得道:“空房间到处都是!
可是你一旦住进去,不到一炷香功夫我母后就知道,明儿一大早,你的脑袋和方大个儿的脑袋就全都挂到午门外去了……”
“那怎么办?”黄巧娥警惕道,“你别是想着把我骗了在这儿过夜吧?
我警告你啊,就算你是太子,我也敢把你变太监。”
朱慈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我是说,我这寝宫地儿够大,要不咱们一人一半?
要不……要不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黄
巧娥斜眼朝朱慈烺的床上看了一眼,摇头道:“地上毯子这么厚,卷起来睡又冻不死人,我还是睡地下好了。
不是自己的床我才不睡!”
朱慈烺认栽,只得道:“行行!
你睡地下,我也睡地下,行不行?”
“那随便你,不过离我远点儿!”黄巧娥警惕道,“而且你先睡!”
朱慈烺苦笑一下,无奈地走到自己床沿摸了一个枕头丢给黄巧娥,自己则又走到靠墙的地方,在毯子边缘躺下,抓住毯子边缘一卷,睡了下来。
黄巧娥仔细研究了朱慈烺一番确定没有风险的之后,自己从另一侧躺下,也是卷起毯子将自己裹住,睡下。
寝宫里头有火盆,不过朱慈烺睡觉怕人吵,也不想让人因为自己睡觉暖和而在门外受冻,所以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一般不会叫门外值夜的内侍添火,反而严令值夜的内侍宫女自行睡下。
原本朱慈烺床下的踏板都是值夜的宫女睡觉的地儿,后来朱慈烺实在不喜欢这个掉掉而私下取消了。
如今空荡荡的寝宫里头分外安静。
到了后半夜,四围烛台上的烛火都流尽最后一滴烛泪渐渐地熄灭,整个寝宫一下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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