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表舅,只见他低下头深深吸了口烟,然后缓慢吐出:“小桥,你也不小了,是跟你说的时候了。
你一定还记得小时候差点淹死的事吧?”我点点头,心里大约猜到了他的来意。
“就拿那条河来说吧,流经四乡二十八村。
从老辈起,就淹死过无数的人。
都说河里有水鬼,只要有人掉进水里,就会被盯上,当成替死鬼。”我有些不解,问:“都有十多年了,为什么非盯住我不放?”“因为只有你死了,水鬼才能解脱。
那年,后村刚好有个人醉酒落水死了,成了新的水鬼。
你偷偷下河,结果被它盯上。
十二年内,如果不能将你害死,那么它连鬼
都做不成,只能形神俱灭。
你是惟一的机会,这个水鬼绝对不会放过你的1说道最后一句话时,表舅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越听越紧张,脸色发白,接着问:“既然是水鬼,那就离不开水,又怎么能一直追到这里来?”话刚出口,我就想到了答案:家乡的大河通到长江,我们这座城市就在长江边,自来水都是从江里面抽取的。
因此,无论我怎么防范,水鬼都有机会。
除非——“还剩最后一个月,水鬼一定会加紧行动。
我们商量过了,让你去北方大姨家,那里离长江远。
只要平安过完这段时间,你就彻底安全了。”老爸慈祥地看着我,故意把语气装得很轻松。
直到把我送上火车,爸妈才真正舒了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宿舍里的兄弟们也都来送我,我只跟他们说去北方玩。
临开车前,好兄弟小刚把一包东西偷偷塞到我手里:“兄弟!
拿着,也许用得着。”夜幕低垂,列车风驰电掣般北上。
车上人不多,我对面是一位老大爷,他看起来慈眉善目。
过道那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妇。
为了化解紧张情绪,我拿出两盒扑克牌,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打牌。
很快大家便混熟了,说说笑笑中,我也渐渐把紧张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
打了四五把以后,我看看表列车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对面的年轻少妇突然指着窗外说:“看!
长江大桥1长江?
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顺着她的手往窗外看去,只见漆黑的夜空中,远远闪现出一条星星点点的光带。
要过长江了,得格外小心些。
“咔哒咔哒”,车轮不紧不慢地撞击着桥上的铁轨。
要说坐火车坐飞机,我都不是头一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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