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被窝里,双手拿着棉布给沈寒天擦头发。
一缕缕的头发擦干后,她口中不客气道:“你还有嘴说我,自个都照顾不好自个,顶着个湿漉漉的脑袋就想睡觉,明儿起来头疼着凉了又要找大夫说话了。”
沈寒天温温一笑:“夫人教训得是。”
丹娘翻了个白眼:“往后可还这般了?”
“不敢。”
她随手将湿掉的棉布丢在床脚边,小小的雪白的手一下子钻进被窝里,两人一言不发,却极有默契,相拥在一块,只觉得温暖甜蜜,便是这一刻有再多的赏赐也不能够代替。
沈寒天的大手轻轻在小女人的后背上拍着。
他突然来了句:“圣上他……多少有点忌惮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却没有惊到丹娘。
她微微合着眼,轻笑着:“我还道你不会说呢,怎么又说了?”
他便将圣上先前打算给他赐平妻的事情说了出来。
丹娘好笑了:“不是说平妻只有不入流的商贾人家才有的吗?
咱们这样的读书人家出身,又封官拜爵的人家也流行这个了?”
“他是圣上。”沈寒天只用了四个字就解释了一切。
她皱了皱小鼻子:“好吧,那你怎么说?”
“自然是拒了。”
“算你有点良心。”也不枉她当初千里迢迢直奔方朝相救了。
她翻了个身,背靠着丈夫那温暖的怀抱,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呢?”
“你与你娘家关系不睦,这一点,皇上已经查到了,是以……接下来应该会让你父亲官复原职。”
这话听得丹娘眉心一动,诧异地转过脸来。
微弱的烛光透过床帘照在沈寒天的轮廓上,朦胧迷茫,唯有他那双背着光的眼睛依然透着锐利。
她顿时清醒了几分:“当真?”
“当真。”
“我明白了,所以今晚你才答应得那么痛快,是想让我提前回宋府做点准备?”
“倒也不是,只是不想瞒着你。”他顿了顿,“况且,就算你父亲官复原职,也不可能达到之前重返圣京时的风光了。”
丹娘细细一想,明白了。
也对,那会子宋恪松可是小皇子身边的红人。
小皇子的背后是荣宠一时的贵妃娘娘。
而如今呢……贵妃殁了。
不管那其中的隐秘有多少人知晓,最起码一点,皇帝不想这件事闹大,还是让贵妃按照应有的规制礼节下葬,但她身后的一切荣宠封赏全无,这就让朝野上下引论纷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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