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回舟平稳气息,坐到了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静静地喝着。
高实甫醒来后,高剑屏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沉默不动,现在缓缓走到榻前,撩袍跪地,叩首于地。
“阿爸,孩儿错了,不该如此顶撞忤逆,请阿爸责罚。”
无论如何,这是自己的父亲,在他这最后短暂的年月里,自己确实不该和他较劲。
高实甫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好像睡着了一样。
高实甫不动换,高剑屏只好一直如此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宁回舟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茶了,高实甫终于微微开眼瞟了一下儿子,见他还是跪在那里,终于无奈开口:“你这业障,就是成心如此,既然孝顺,那又何必执意不听为父劝告,难道为夫还能害你不成?”
高剑屏依然低首,答复道:“阿爸,您自然不会害孩儿,您待孩儿比谁都好,孩儿心里都清白的。”
高实甫静了一阵,呛道:“狼崽子放屁——干臊。”
高剑屏这边还没有反应,宁回舟先回了一句:“剑屏是狼崽子,那你就是老狼咯?”
“老狼见多识广,狼崽子自以为是。”高实甫怼到。
“老老狼应该当年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宁回舟这一句让高实甫不说话了,把眼又闭了回去。
“叫人,我乏了,要回去歇息。”
“父亲,儿子搀您去休息吧。”
“罢了,你总旗主为了让这专于公务,憩室都没弄得多好,不知道还以为咱们高家这些年破产了呢,我要回家。”
高剑屏哪里敢说半个不是,连忙应下,出去找人去了。
议事厅里就留下了两个老头子,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的身子究竟怎样?”兀然,高实甫语气凝重地朝宁回舟问道。
宁回舟闻声顿了顿,回到:“心脉难堪重负,老啦,功力又不足,恐怕得走到我前头。”
宁回舟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很平淡,但是眼中的忧伤却还是不能藏匿。
高实甫听了,轻轻地笑了:“呵呵呵,这下可好,咱们俩被一块儿较了这么多年,这下我一没,就算是你赢了,你功力好、身子好,把我熬过去了。”
高实甫和宁回舟青少年时候是大琉球岛上有名的两个青年才俊,各家青少年的标杆,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由是,两人也不可避免地会被长辈们拿来相互比较,从文学武艺到样貌言行,种种各般,不一而足。
“你还说,你这混账每次都优我一些,唯有容貌、才气是我更胜一筹。”宁回舟笑骂道。
“呸,臭不要脸的,就您那副尊荣,写的几手臭字烂诗,还好意思说什么比我更胜一筹,当年去一趟宝槡城,就不知道多少姑娘小姐把绢帕信盏扔到车上,你说谁更胜一筹?”
“呵呵,也就是你顶着个高家少主的头号,当时高家风光正盛,我为人又低调,你怎么不说当初慧绣选了我没选你呢?”
两个男人说到这里都止住,高实甫最先忍不住喷笑出来,随后两人就笑成了一片,久久才歇。
“好啊,好啊,算你狠,我认输,你比我强…老兄,我要是真的走在你前面,你可得好好看着孩子们。”
高实甫说着,声音有些期艾,一点不像高家这么多年的掌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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