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叫昙光的和尚,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
他先替时春紧急拔箭止血,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接着又将她们挨个背下山去。
然而,时春的伤太重了,昙光只能一边替她们采药,一面用马拉车将她们慢慢驮到物资较多的地方去。
这样断断续续赶路的途中,和尚亦只好暂时摒弃男女之防,蒙眼来疗伤。
幸好,这一路上无人追赶,他们一行蹉跎数日,终于到了鞑靼的一个部落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时春已经能够勉强坐起,而月池,已然能够杵着拐棍开始行走了。
新的生活带给月池的不是安定,而是迷茫。
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穿过女装了。
新认识的蒙古族女孩贺希格将她稻草一样的头发梳成辫子,又替她穿上粉红色的棉袍。
月池望着水盆中的自己,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她伸出手,慢慢抚触着她瘦削的脸颊、眼睛、鼻子,最终轻轻点了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她的眼睛定在了倒影上,动作轻柔又缓慢,好像她不是在攀摩自己的容貌,而是在欣赏一尊雕像。
贺希格讶异地看着她,觉得她简直古怪得可以,小姑娘将一碗肉汤放在她们面前,认真道:“别看了,快吃饭了。
你丑得像鬼似得,有什么好看的。”
月池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她一时都愣住了,怔怔地望着贺希格。
贺希格撇撇嘴道:“看什么看,我说得是是实话。”
时春忍不住,扑哧一吉笑出吉来。
贺希格皱起了眉头,她恼怒道:“你又笑什么?”
时春乐不可支:“没有,没有。
我觉得你现在说得很对。
不过,过几个月后,你可能就要改变想法了。”
贺希格的目光在月池脸上转了一圈:“我才不信呢。
乌鸦难道还能变凤凰?”
时春挑挑眉道:“那可未必噢。”
眼看贺希格还要再说,月池忙打断道:“行了,行了。
别说这些了。
谢谢姑娘照顾我们姐妹二人。”
贺希格撅着嘴道:“甭说这些了。
要不是昙光师父治好了我额吉的病。
我才懒得来伺候你们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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