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小姐和小乞丐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秦芊儿在家中虽已万分小心,但举手投足间仍难免露怯,老夫人看了直摇头,又把秀莲叫过去骂了几顿,说怎么能因为天高皇帝远,就疏忽了小姐的教育问题。
于是礼仪课程得重新安排上,秦芊儿也是下了功夫的,每天躲在房里苦练倒茶行礼之类的礼节,练得手脚酸软,疲惫不堪。
身体疲惫到极点了,精神便会懈怠,魑魅魍魉就从暗中生长出来。
疑心生暗鬼,渐渐的秦芊儿总能在夜半时分听到女孩子在耳边细碎地低语。
小偷。
骗子。
你从我的床上下来。
心底的恐惧无人诉说,只能发酵地越来越大,终于有一日,秦芊儿半夜惊醒看到床边站着满脸苍白的女孩,身上穿着那件沾满泥土的里衣,对她缓缓伸出手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
秦芊儿吓得失声大叫,抄起瓷枕就像她砸过去。
“咕咚”一声,顾瑜笑被她砸中脑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冯凯赶紧喊了cut,大家熙熙攘攘地围上来。
季安知整个人都吓傻了:“我没怎么用劲啊……”
阮长风知道这波是闯祸了,忙上前来检查顾瑜笑的伤势,让哭天抢地的顾妈妈一把推开:“你离笑笑远点!”
顾瑜笑虽然看不出什么外伤,额头不见青紫,但脸色苍白(不过原本就画得女鬼妆),加上双眼紧闭,冷汗涔涔,谁也不敢大意,赶紧往医院送。
季安知慌得手脚冰凉,眼泪汪汪地拉阮长风的衣角:“阮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长风百忙中拍了拍她的头:“不要紧的,不用怕,在这等我别乱跑。”
可他的眼神怎么能这么疲惫无奈。
季安知又给容昭打电话,但她正在郊外排练后面一段骑在马上的动作戏,显然抽不出手来安慰她。
最后她只能去问高一鸣:“怎么办,我好像把人砸坏了。”
小高愣愣地说:“那你以后要去坐牢吗?”
“我不知道唉。”季安知想起顾妈妈刚才声泪俱下的“笑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的威胁,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惨淡。
“你别去坐牢好不好呜呜呜……”电话那头高一鸣已经成功被自己的想象吓哭了:“我听说里面饭很难吃的。”
两个孩子抱头痛哭,最后小高总算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听我爸说拿钱出来赔偿人家就不用去坐牢了……”
“那得多少钱啊。”
“肯定越多越好吧。”高一鸣抹了一把鼻涕:“我觉得阮叔叔会帮你给的,我还可以找我爸要点……”
季安知挂了电话,蹲在墙角哭得更伤心了。
阮长风虽然在她身上从不吝啬,但自己过得还蛮节俭的,怎么能叫他出钱?
奶奶治病又还要花钱,爷爷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花……又从哪里找钱来赔给人家。
季安知正擦着眼泪,眼前突然出现两条细细长长的腿,脚下穿着双配色扎眼的明牌球鞋。
“安知你怎么哭啦?”路笑嘻嘻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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