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问李白茶:“白茶妹妹,你家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知道,字画吧。”李白茶灰头土脸地说。
“哎,其实字画也……”
她还没说完,徐婉远远看到那幅字画,突然站了起来。
“是唐寅的《野亭霭瑞图》?”她眼神骤然明亮。
“好像确实是个姓唐的画家画的?”
徐婉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连声道:“谢谢,真是太破费了!”
李兰德并未强调这幅画的价值,徐莫野也不太懂画,但看到徐婉的反应心中便有数了,便也竭力称赞了一番。
他嘴上夸奖着这幅并不认识的名画,仿佛它的出现填补了自己灵魂的缺陷。
他分出了两个自己,一部分在绞尽脑汁地想新鲜说辞来满足送礼人的虚荣心,同时告诫自己和这种老狐狸讲话也要加倍谨慎,千万不能一时被吹捧冲昏了头脑,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另外一半的自己却飘出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切,人们言不由衷地吹捧、谈笑、打压,算计,勾心斗角,这将是他以后很多年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过的吗?
他没有资格去想这个问题,在这个庞大的体制里,他个人的意志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部分。
他看着中年的李兰德,老年的曹德胜,暮年的徐思,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不,他要竭尽全力才能顺利成为他们。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属于老一辈商人的峥嵘岁月已经不复存在,危险却如影随形。
他注定无法享受锐意进取的容光,却需要拼命向前奔跑,才能维持住眼下的家族地位。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守成不易啊……
徐婉在这个普遍不学无术的狭小圈子里有才女的名声,她的反应是无形的赞扬,李白茶总算挽回了些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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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芷莹百无聊赖地拨弄头上的芍药花,直到视线被一道身影牢牢牵住。
那是一个苍白的高挑少女,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眼眸如漆黑的夜色。
她好像过于虚弱,以至于连走路都走不太稳了,但脸上的神情却有种奇异的亢奋。
就这样一个女孩,素淡白裙,没穿鞋,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倾城的绝艳却把满堂的佳丽都压得黯然无光。
曹芷莹指甲一错,掐断了芍药花茎。
李白茶自惭形秽地搂着抱枕,试图遮一遮夸张的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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