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活得好好的,突然不想活了,这背后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阮长风继续说:“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必须要调查自杀的原因。”
“当然,大部分原因都很无聊的,”他耸耸肩:“人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
“但我今天要说的这个女孩不是那种脆弱的生物。”阮长风环视桌边的五个人。
“她叫王敏,两个小时前,她在出租屋里烧炭自杀。”
咣当一声脆响,桌上的杯子被打翻了,李绿竹脸色苍白地站起身:“你说谁自杀了?”
“王敏,你认识吗?”阮长风看着他:“你看上去反应有些大。”
“我……我不认识。”他嗫嚅着坐回座位上,身边的李白茶却感觉到弟弟的手在颤抖。
“阮先生,我想,每个中国人可能都认识至少一个王敏吧。”徐晨安温言道:“这个名字太大众化了。”
“是么,那徐先生也认识王敏了?”
“很遗憾,我不认识。”徐晨安转头问未婚妻:“白茶,你认识吗?”
李白茶掩唇笑道:“我小学语文老师叫这个名字……但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所以阮先生你看,”李兰德摊摊手:“可别找错了人才好。”
“那就先从您开始吧,李老板。”阮长风从怀里取出一个硬皮笔记本:“王敏自杀后,我在她身边找到了这本日记。”
“根据这本日记记载,她四年前从老家来到宁州,然后一直在李氏集团旗下的泰成石棉制品公司上班,一线女工,负责缝石棉手套。”
“我们李家是做实业的,旗下大大小小公司,员工怎么说也有几万人……”李兰德无奈地说:“阮先生要求我记住一个普通女工,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我当然可以理解,毕竟王敏在泰成公司也就做了一年,您不记得是正常的。”阮长风翻到日记本的某一页:“要不我再给您提个醒吧,三年前,六月,泰成石棉发生了一起小小的罢工。”
事情发生的那天,李兰德并不在办公室。
那时候他正在约了张局打高尔夫,骄阳似火,宽广的绿茵向一块巨大的柔软地毯。
他挥出一杆,高尔夫球远远飞了出去,助理则捧着手机跑过来。
李兰德接过手机,那边是石棉厂厂长的声音,并没有多焦急的意味,更像是例行通报:“李总,手套车间闹罢工了。”
“几天了?”李兰德眺望着球的落点。
“从昨天开始的……”
“原因?”
“有几个工人查出来石棉肺……闹着要工伤赔偿,和人事那边谈了很久,一直也没谈拢,有个刚来不久的小丫头就带着整个车间罢工了。”
“石棉肺不是要长期接触才会染上吗?”李兰德微微皱眉:“刚来的小丫头也得病了?”
“没有,她没事,但她说要举报,因为我们厂里面的通气除尘设备……呃,比较老旧。”
“工伤那几个,该赔就赔,毕竟是人家拿半条命换的钱。”李兰德迅速下了决断:“真要狮子大开口,就让他们走劳动仲裁去,公司的法务也不是吃干饭的。”
“尽快安排复工,不要落下生产进度。”李兰德说。
“好的好的,”厂长连声应道:“我亲自去谈,明天就让他们回来上班。”
“小惩大诫吧,要让他们知道,和公司对着干没好处。”李兰德走下山坡,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有种丰盈的生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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