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卉很快共情于新的苦难中。
半个小时后,方卉忘记了那个走投无路的年轻孕妇。
“回去之后,她就用你给的钱,买了些炭,自杀了。”阮长风合上了日记本,扫视沉默的众人:“没有遗书。”
在漫长的,死一般的寂静中,方卉难以置信地摇头:“怎么会这样呢?
我明明说过会帮她啊。”
“就是您说要帮她生下孩子,才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阮长风无比惋惜:“您现在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还是觉得他应该出生么?”
方卉喃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想留下小宝宝的命啊,”她已经泣不成声:“怎么就害死她了呢……”
“诸位抖落衣服上的一粒沙,落在小人物头上就是一座山呐。”
没有人说话,这个故事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磐石一般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行了,故事讲完了,我也该走了”阮长风轻轻一拍手,站起身来。
“你……就这么走了?”李兰德困惑不解。
“是啊,我只是来向你们传达一个女人自杀的消息。”阮长风的笑容疲惫浅淡:“本就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她的葬礼在什么时候?
请一定要告诉我……”方卉一激灵:“我要带全家去献花。”
“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哪有什么葬礼,等火化了,骨灰让父母带回老家去罢了。”
他拎包向门外走去。
“阮先生!”有人叫住他。
是李白茶。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故事。”她说:“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看来李小姐知道怎么做了”他回首微笑。
“我不会嫁给他的。”李白茶轻蔑地看着父母,连一个眼神都吝惜分享给徐晨安:“谁要是逼我……哼。”
“不过是一条命罢了。”
此言一出,她眉眼间的逼仄局促一扫而空,终于有了疏阔开朗的意味。
阮长风点点头,再次看向玄关处挂着的那副书法。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何其扎眼!
何其讽刺!
阮长风艰难地笑了笑,独自走出李家大宅,走进了雪后混沌寒冷的夜色中。
阮长风开车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外也有辆奥迪正要开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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