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工行城南分理处,请问哪里?”是朱文沁的声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清晰。
“文沁!
是我,江春生。”他开口,声音竟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秒,“春哥!”随即电话里爆发出朱文沁毫不掩饰的惊喜,那声“春哥”像是裹了蜜糖,隔着线路清晰地撞进江春生的耳膜,甜得几乎有些发烫。
“……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
我太高兴了。”电话里,不仅是朱文沁的那份雀跃几乎要溢出听筒,而且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其他女同事的窃笑声。
江春生能想象她此刻脸上绽放的笑容,不由得也微笑起来。
他定了定神,把钱队长的安排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周六下班后出发……连夜进山到太平溪过夜……周日赶早出发寻挖树根……钱叔点名要她去给钱霜作伴。
“我去!
当然去!”朱文沁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跟你一起,去哪里都行!
我爸妈那边你放心,我会说清楚的,他们知道我是跟钱叔叔和你一起,肯定不会担心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冒险”的憧憬,那份热切像小小的火苗,隔着电话线也能感受到温度。
江春生握着话筒,听着那端毫不掩饰的欢欣,朱文沁的欢快情绪,每次都在不经意之间轻轻触动了一下心底深处的情绪。
他简单叮嘱了几句“带件厚外套……山里凉……”便匆匆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电话那端传递过来的雀跃余温,与他此刻沉静甚至略带纷乱的心绪形成微妙的对比。
周六的下午,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工程队院子里,两台车已经准备就绪。
那辆刚“落户”不久的二手北京吉普212,军绿色的车身带着岁月的斑驳,却擦洗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老兵的硬朗;旁边停着的双排座客货两用车,蓝色的车漆在阳光下还算鲜亮,后面的小车厢空空荡荡。
郑家明正坐在双排座驾驶室里和副驾驶位上的钱霜说笑,看见钱队长带着江春生从办公室出来,立刻开门下车。
钱队长大手一挥:“家明,你跟小刘换一下!
你开这吉普,小刘开双排座。”说罢,他正准备拉开吉普车后门的手停了下来,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继续向郑家明吩咐道:“对了,你现在就开吉普带着大霜和江春生,去城南工行接文沁那丫头,免得她耽误我们出发的时间。”
钱霜身着一袭米白色的薄呢外套,宛如春日里的一缕轻云,飘逸而含蓄。
她那本应如瀑布般的秀发,眼下松松地挽起,几缕发丝随风飘动,更增添了一份随性与自然。
听到父亲的安排,她面无表情的率先轻盈地坐进了吉普车的副驾驶位上,身姿优雅。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那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如同瓷器般精致。
她的眼神明亮而深邃,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仿佛隐藏着无尽的主意和思想。
江春生和郑家明同时拉开车门上车。
钱霜看着江春生坐进后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淡淡地移开。
吉普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出工程队大院,进入村道。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
郑家明专注地开着车,钱霜侧过身,看向后座的江春生,窗外的村景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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