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的眼神中似乎还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审视和微妙同情的复杂神情。
江春生僵硬的靠在座椅后背上,吃惊的看着郑家明审视的目光,忽然觉得气短的低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郑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这心里一时半会儿实在转不过弯来。”
郑家明尽量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膝盖,语重心长道:“老弟,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过去的既然已经回不来了,不忘掉过去,怎么既往开来呀?
——我可以负责任的对你说:朱文沁一向可是心高气傲的,她爸爸单位的热心人,把规划局的设计师介绍给她,朱局长回去问她的想法,她就一句话:介绍的一概免谈,她要自己找。
——老弟,你能让她这么死心塌地的围着你转,也算本事。
文沁对你是一片真心,她既然把话都铺开了,你得给个适当的态度和回应。
糊里糊涂的拖着,对谁都不好,尤其是文沁的名声。
人家可是从来没有谈过对象的大姑娘,而你好歹有过恋爱经历了。”
郑家明顿了顿,语气再次加重,“朱文沁其实非常单纯。
你要是真要没那个意思,趁早把话说清楚,拖泥带水,害人害己。
也不要因为钱叔想让你们走到一起就有什么顾虑和压力,主意还是要靠你自己拿。
要是……”他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春生一眼,然后转回了头,“行了,我言尽于此。
今晚跟你说这番话,纯属是出于兄弟对你的关心,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春生抬起头,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郑大哥,谢谢你。” 他声音干涩地道谢。
“你好像上次说的是住一号楼的西边单元三楼吧!
要不我送你上去?”郑家明询问道。
“不用不用!
我没有问题。”江春生像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地推开车门,双脚踩在熟悉的水泥地上,却感觉像踩在棉花堆里,虚浮无力。
“ 哎~,两袋东西别忘了。”郑家明提醒。
江春生弯腰从后座下面拎出两袋山货山货,关好后门 。
“老弟,上楼慢点。”郑家明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掉了一个头,吉普车很快汇入夜色,尾灯的红光在巷口一角一闪而没。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江春生独自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楼里隐约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响,是《木鱼石的传说》的主题曲,男歌手明亮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飘荡。
脸颊上被朱文沁亲过的地方,被风一吹,那麻痒感似乎更清晰了,带着一种灼热的烙印感。
而郑家明最后那句“别伤她”和那个未尽的眼神,却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因被爱慕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虚荣和暖意,只剩下沉甸甸的压力和无边的茫然。
他下意识地再次抬手,指腹用力蹭过那片被重吻的脸颊皮肤,仿佛想擦掉什么看不见的印记,却只蹭得那片皮肤更加发烫。
脑海里,朱文沁在葛洲坝前挽着他手臂时灿烂的笑脸、车内那个带着决绝意味的吻、郑家明平静叙述的“非你不嫁”……还有钱队长在悬崖上抱着那株在阳光下沉默的三角梅桩,以及朱文沁主动的与他亲近的满意表情。
这些画面碎片般疯狂旋转、交织、碰撞。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向黑洞洞的楼道单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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