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书记说,那个厂就是个空壳,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为了让那块地有个属主,挂在账上。
涂书记还说,在他正式离开之前,想把这块地处理掉,免得年后交接时扯不清楚。
他问我们有没有兴趣买下来。”
江春生听到这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他开价多少?”
“两千一亩。
比上次我们拿五十亩的时候涨了两百。”于永斌把本子合上,“一共二十亩,总价四万。
这块地正好和我们那五十亩挨在一起,买下来,我们那一片就完整了。”
“两千一亩不贵。”江春生几乎没犹豫,“我们账上有钱。
去年收的租金,加上上回清算的结余,凑四万不是问题。
把这块地拿下来,将来规划上也好统一开发。
不然中间夹着一块别人的地,什么事都干不成。”
“我也这么想。”于永斌说,“那今天到了冶江,跟李大哥说说。
看看他的意思。”
“李大哥肯定没意见。
他一贯是‘永春实业’的事我们做主,他只管凑数。”江春生说着,打了把方向,面包车拐进了通往冶江的县道。
路两边的水杉树光秃秃的,一排排地往后退,田野里的冬麦刚冒出寸把长的新绿,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绿绒。
“对了,还有个事。”于永斌又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另一个本子,“前几天欣彤帮李大哥准备年终总结发言稿,问我要明年的销售目标。
我让她写‘比今年提高一成’。
我跟你说这个数,是打了埋伏的。
因为实际上——今年铸铁管的销售额比去年下降了将近四成。”
“四成?”江春生皱了皱眉,“我们半年前预测过会下降,但没想到这么多。”
“是啊。
能撑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于永斌叹了口气,“不过好消息是,那台高炉停了以后,生产成本也降了不少。
再说工人的班也由三班倒改成了四班倒,工资降了,但没裁一个人。
骨干都留住了。”
“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江春生感慨道,“你是不知道,前几天工程队石昌高速三个施工点结算民工工资,一分钱没有付,全打了白条。
几个五大三粗的民工头在走廊里又哭又喊,有一个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拿拳头捶自己的胸口。”
“哦?
还有这种事?”于永斌明显吃了一惊,眉头皱起来,“民工过年没钱拿回家,弄不好是要出大事的。
后来怎么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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