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千斤重压:“到那时,你待如何?
莫非…还想借着苏家的名头,扯起你父亲与我这面大旗,去吓退那些豺狼?”
苏遁连忙摇头:“侄儿绝无此心!
侄儿早打定主意,若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便将那雪花蛋、香皂的制法公之于众,抛却麻烦!”
“侄儿并非贪财之人,绝不会为了这些黄白之物,将家族置于险地,带来无穷负累!”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以证自己绝非虚言。
苏辙先是一怔,他本以为,苏遁是贪财慕利,而沉迷商贾之术。
却没想到,他竟能轻易舍下这巨利产业,显然,真的不是为贪财。
苏辙神色不由得缓和下来,不过,嘴上仍带着冷哼:“不要了?
说得轻巧!”
“若人家要的不是秘方,而是整个生财的产业,更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呢?”
“便拿此次雪花蛋的诉讼来说,若那推官赵四维自己起了恶念,不顾前途,罔顾律法,一意判定李全忠、龙靓勾结,侵夺李家‘祖产’,当堂将二人关入牢狱……”
“甚至,让李全忠、龙靓在狱中‘病毙’ ……”
“届时,你当真能置身事外吗?”
苏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真要遇到这种事,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一旦他出面转圜,必然暴露与产业的关联,最终还是会将苏家拖下水。
不待苏遁回答,苏辙毫不客气地戳破苏遁埋在最心底的倚仗:“说到底,你之所以敢经营偌大产业,不过指望着万一事有不谐,苏家的力量和名声,能成为你最后的护身符。”
苏辙站起身,走到苏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
“可你既要借家族之势,却将此事瞒得密不透风,让我与你父亲全然蒙在鼓里。”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今日我能查到这些蛛丝马迹,他日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难道就查不到?”
“即便你行事谨慎,未曾留下任何黑纸白字的实据,但你与龙靓、李全忠、毕家兄弟,交游是实,抵赖不得!”
“更何况,在这朝堂之上,很多时候,根本不讲实据,只需捕风捉影,便足以搅动风云。”
“若有政敌顺藤摸瓜,抓住你从商把柄,参我苏家一个‘纵容子弟、与民争利’,甚至‘隐匿产业、偷漏国税’!
而我与你父却毫不知情,猝不及防之下,如何应对?”
“苏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稍有不慎,便是倾覆之祸!”
“我与你父朝堂之上,日日战战兢兢,你却仗着天生才智,胆大妄为!”
“此事,可是人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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