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经常出入城西蓬莱阁,我要知道,他们在谋算什么。”
“好。”周侗抱了抱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悄无声息。
苏寿不安道:“四叔,这事交给我来周旋便是。
您眼下最要紧的是备考,这些腌臜事,莫要分了心神……”
“寿哥的心意,我明白。”苏遁温和笑着,声音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力道,“可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装作不知。”
他抬起眼,看向苏寿,那眼神清亮得让苏寿心头一凛。
“我这人,最不喜的便是如今这般——一头雾水,被人谋算,却不知刀将从何处落下。”
苏遁将茶盏搁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若不能知己知彼,料敌于先,只知一味缩着头防御,那便如同蒙着眼在悬崖边走……很可能,连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静,却字字清晰:“所以,我必须弄清楚,傅明恩和赵十万到底在谋划什么,他们下一步又会怎么做。
摸清了这些,我才能作出相应布置,心里也才能真正踏实。”
苏寿张了张嘴,想再劝,对上苏遁不容置疑的眸光,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院中老榕树的气根轻轻晃动,在地上投出凌乱的影子。
半晌,苏寿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商人特有的审慎,“那——蜀来宝,后头还开不开?”
苏遁一扬眉:“开,为什么不开?”
苏寿苦笑:“若他们买通个伙计,往库里塞点不该有的东西……”
“呵,铺子关了,不该有的东西,就不会进来吗?”苏遁拨弄着手边茶盏:
“寿哥儿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当知——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往往不是忙乱时,而是自以为平安无事时。”
苏寿眼睛一亮:“四叔是想让我,引蛇出洞?”
“不错。”苏遁微笑,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锐利,“他们既已盯上咱们,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一切如常,让他们以为咱们毫无防备。”
“咱们呢,外头松着,内里却要紧——伙计要选最可靠的,夜里要安排人值更,凡入库出库,必两人同验同记……”
“咱们开着门,他们才会来。
他们来了,咱们才能看见他们使的是什么招数。
见招,才能拆招。”
“我明白了。”苏寿那商人式的圆融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沉静的光,“四叔说的,我都会妥帖安排好,就等着——”
“请君入瓮。”
第二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苏遁和高俅正在院子里打拳,周侗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码头苦力的粗布短打,肩上还扛着半袋米,走路时步子沉得很,米袋随着脚步微微晃动——
他是以“送米”的名义,进入的苏家。
“门口有人盯梢?”苏遁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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