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的诬陷背后,是傅明恩急不可耐的恶意。
这次被轻易戳破,下次呢?
傅明恩若是狗急跳墙,接下来的手段,只怕会更加阴险恶毒。
更重要的是——
直管巡检司的章楶,对属下的乱象,真的,丝毫不知吗?
诗会散后,已经夕阳西下。
苏遁借口去蕃坊逛街,与两位兄长分别。
暮色渐浓,蕃坊的热闹却丝毫不减。
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杂着香料、海鲜、汗水的复杂气味。
经过一处胡饼摊时,苏遁看见周侗蹲在对面巷口,正跟一个卖杨梅龙眼的老汉说话。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褐布短打,脸上用南洋某种植物汁液调配的染料,浅浅涂了一层,使肤色白了些,又在唇上粘了两撇稀疏的胡须,头上戴了顶蕃坊常见的无檐小帽,乍看之下,倒真有几分常年奔波海上的老蕃客模样。
苏遁让高俅买了两张胡饼,两人站在路边慢慢吃着,等周侗过来。
“小郎君。”周侗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赵十万东城那处宅子,今天下午来了三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车轮印很深——像是装了重物。”
“重物……”
苏遁若有所思。
他将剩下的胡饼包好,揣进袖中,“周师傅,今夜得辛苦你一趟。”
“小郎君吩咐。”
“我想去看看,那车子运来的,是不是铜钱。”苏遁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需要你配合。”
周侗点头:“明白。”
三人穿街过巷,往东城走去。
东城是汉人平民聚居区,为避免显眼,周侗换掉了蕃商的装扮。
赵十万那处宅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掉漆的大门紧闭,门环上铜绿斑斑。
要不是周侗跟踪了几天,根本想不到,这处看似荒废的旧宅,是赵十万的窝点。
周侗示意苏遁和高俅在对面一户人家的门洞里等着,自己则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邻家的墙头。
暮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的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中。
苏遁和高俅靠在门洞的阴影里,静静等着。
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都是匆匆的脚步。
更远处传来珠江上的船歌,飘渺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约莫过了两刻钟,周侗从墙头滑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他快步走到苏遁身边,低声道:“后院那三辆大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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