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声朗朗,如同金石交击:
“非我注六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是六经皆我注脚!”
满场轰然。
那声音不是叫好,不是鼓掌,而是一种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压不住的震动。
有人惊呼,有人拍膝,有人喃喃自语,有人红了眼眶。
问答一轮接一轮地进行下去。
每一问都刁钻,每一答都通透。
台下那些人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些原本低声议论的学子,如今只剩下屏息凝神的倾听。
不少人掏出纸笔,飞快地记录;
有人听得入了神,笔悬在半空,回过神来,才发现,纸上一字未落。
天色渐渐暗下来。
刘教授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侃侃而谈的苏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打断。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敛尽,露台下燃起了火把。
火光跳跃着,映在苏遁年轻的脸上。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可他坐在火光中,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清亮。
刘教授终于走上前,站在台侧,高声宣布:
“今日讲学,到此为止。”
台下没有动静。
没有人走,没有人说话,只有千百道目光,依然望着台上。
苏遁站起身,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得很长很长。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然后,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人弯下腰。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向台上行了一个大礼——
那是弟子拜师的大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弯下腰。
那些年轻的学子,那些中年的儒生,那些白发的老儒,一个接一个,弯下腰,向台上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行拜师之礼。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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