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一想到这些,便觉胸中热血奔涌,恨不能即刻就去试它一试!”
台下众人被这番话说得心神激荡。
此前跟着参观棉花田、棉花工坊,听苏箪讲解时,许多人心里只嘀咕:苏家种个地,怎么这般麻烦?
分上百块田,记三大本账,又是早播晚播,又是密植稀植——
读书人种地,果然比庄稼汉折腾。
他们只当这是苏家独有的“笨功夫”,看看也就罢了,从未往深处想。
此刻听陈敷一说,才猛然惊觉:这哪里只是种棉花的法子?
这分明是一条可以把任何作物、任何器物、任何技艺,从一地推至天下的“通衢大道”!
有人低声惊呼:“对啊!
棉花能这么试,稻子、麦子、桑树、甘蔗,是不是也能这么试?”
另一人接口,声音发紧:“《禹贡》说‘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那是天定的,改不了的。
可听陈兄这么一讲,天定的也能人改?”
又有人道:“不是改天,是顺地之性,择人之法。
地不变,法可变。
只要肯试,没有改不了的事——这话说得真好。”
一个中年儒生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老夫从前读书,只知道‘橘逾淮为枳’,以为水土异也,不可强求。
今日才知,不是不可强求,是没找对强求的法子。
淮南之橘,未必不能生於淮北;
岭南之棉,不是已经生於江南了么?”
旁边的人猛地一拍大腿:“对!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那是对不试的人说的!
你若肯试,换个品种、换块地、换种种法,橘也能在淮北活下去!”
孙山接口道:“不独作物。
之前苏家大郎说,那轧棉机、纺线机、织布机,也是做了许多台,用不同的材质、不同的尺寸、不同的结构,同时试验,一一记录。”
“哪台轧得快,哪台纺得匀,哪台织得密,比较之后,择其优者,再改再试。
这才有了如今这些又快又好使的机子。”
“推而广之,农具、纺机、舟车、兵器,乃至灶上的锅、田间的犁——
也都可以用这对照试验之法,一件一件去试,一件一件去比,择其优者,传之四方!
到那时,农夫耕地更省力,织女纺线更省时,商旅行路更快捷,工匠造物更精良。
天下之事,何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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