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温卿。”
苏适一怔。
苏远也愣了愣,随即道:“吕温卿偷棉花干什么?”
苏遁目光微微沉了沉:“或许,是想给天子献‘祥瑞’。”
“祥瑞?”苏远愕然。
“嗯。”苏遁的指尖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木棉自古只生于岭南,如今忽然出现在江南。
吕温卿若是在自己治下‘发现’了这片棉花,上报朝廷,说是天降祥瑞、地涌吉贝。
那苏家移植棉花的功劳,就成了他吕温卿的‘发现之功’。
苏适脸色微变,随即道:“可是昨日棉田讲学,上千学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都知道棉花是苏家从岭南移植过来的,是你让苏箪一块试验田一块试验田试出来的。
吕温卿就算上报,他怎么可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苏遁看着四哥,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四哥说得对,上千学子都知道。
可这些学子,大部分一辈子也见不到天子。
就算有朝一日有人见到了,他会为了替苏家说一句公道话,去得罪吕温卿这个一方大员吗?”
“至于朝中重臣,他们就算听说了真相,也不会挑破。
挑破了,就是帮苏家说话。
帮苏家说话,就是跟元佑旧党扯不清。
谁愿意为了这点‘小事’,被政敌递上一本‘结交旧党’的弹章?”
苏适沉默了,苏远攥紧了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知道,苏遁说的是实话。
这个世道,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说,对谁说,说了之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怎么办?”
“……就让他偷?”
苏远的声音闷闷的。
苏遁摇了摇头。
“不用他派人来偷了。
我们主动送过去。”
苏适和苏远同时瞪大眼。
“棉花田里挖几株长势最好的,连根带土,用陶瓮装了,扎上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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