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高世则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目光却沉得像一潭深水:
“权势面前,骨肉如纸。
你若掉以轻心,拿太皇太后的清名去赌他们的良心,只怕会后悔莫及。”
高世则身子一震,慢慢抬起头来。
少年脸上那些焦灼和慌乱,在灯影里一点一点地褪去,换上了一种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锐。
他后退半步,朝苏遁深深一揖:“学生受教。”
然后直起身,大步流星离去。
院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小院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苏遁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站了片刻,直到院中的风声又紧了,才收回目光。
他从暗门退出去,弯腰钻进地道。
甬道又窄又深,冬夜的潮气从砖缝里渗进来,比外边的寒风暖和多了。
从另一端钻出来时,已是南园的后院。
冬夜的月光清冷冷地洒在庭中,将几竿枯竹的影子投在白墙上,风一吹便簌簌地响。
苏遁穿过回廊,在苏过的门前停下脚步,轻轻叩了叩门。
苏过的妻子范若初是范镇的孙女,范祖禹是范镇的从孙。
苏过和范家往来密切,或许能知道范祖禹的一些琐事。
章惇说,司马光当时对范祖禹说“主少国疑”,那得是神宗去世,哲宗上位的时候。
如果能证实,范祖禹当年赴京时,神宗皇帝还没去世,那章惇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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