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更难熬,被污染的大食尸鬼偏爱夜袭,三五只一小撮地从塌陷口边缘摸上来,打一下就缩回去,下次换个口子再来。
每次折个把人,伤亡算不上大,可这种消耗日夜不停,把守夜人的状态一点一点往下磨,再这么拖,迟早绷不住。
克劳斯翻开最后一份损失清单,逐条扫过去,守夜人最近又折了七八个兄弟,都是能打的。
贵族私兵那头损失十多个,素质跟守夜人差了一截,填人头容易,真正能顶上去的没几个。
光靠这些,守不住,教会的人这两天也会陆续上管网层帮忙,可教会在青铜城本来人手就不多,能匀出来的有限。
至于飞升会,他们的降生者是主力,体内含大量铜质零件,森种吞铜,这是第一次下潜的亲历者们商讨出的共识。
让降生者跟那群东西打,等于给它们送养料,飞升会的人来不了。
好在自己提前准备做得够足,物资压在分部库房里,铜壳燃烧弹、秘银、理智药剂,撑一阵不成问题,外援也在赶来的路上,近期应有新的人手到位。
锻造那边也已经在改了,原本的铜质武器大部分削减,改铸银质。
银对食尸鬼有天然克制,杀伤比铜狠得多,唯一的问题就是贵。
可眼下顾不了这些了,被森种污染的大食尸鬼能吞铜,铜剑砍上去它张嘴就啃,损耗太快,更换成银,至少不给它送东西吃。
克劳斯把损失清单合上,搁到桌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大院里几个守夜人正扛着箱子朝库房搬,脚步急而沉,分部的灯火从清晨亮到这会儿,一盏都没灭过。
飞升会,研究室。
一台占了半间屋子的机械仪器低沉地运转着,齿轮咬合的声音从管线深处传出来,又闷又密。
操作台正中央,一截蛇形嵌合体的残段被夹在银质固定架上。
残段不长,约莫两臂,表面覆着一层灰绿色的鳞状皮壳,断口处可以看到里头纠缠在一起的木质纤维和肉筋。
这东西是第一次下潜时从蛇形嵌合体身上截下来的,过了这么多天,按理早该死透了,可皮壳上偶尔还有细微的颤动,断口渗出的黏液仍带着微弱的温度。
大飞升者站在操作台旁,机械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截残段,反复切割、取样、拿各种手段试过了,结论一条条成形,没一条让人安心的。
这东西专为针对铜而生,以铜为食、为养料,脱离铜后明显萎缩,可萎缩到一定程度就停住了,十几天过去仍然看不到死亡的迹象,它确实能吃铜,速度很慢,但确实能。
由此推出的那条结论最要命:被森种污染的存在,生命力会显著提升,若这东西真扎根在青铜城底下,以整座城的铜为养料,吞得越多长得越快,几乎没法对付。
大飞升者又翻了翻手边从灰契会那头拿到的旧档。
结合手头的研究,有一条已经可以确定:森种这东西,是灰契会搞出来的,他没再往深里查,来源确认了就够了,眼下更要紧的是怎么对付它。
大飞升者关掉仪器,从研究室走了出来。
守夜人分部,克劳斯的办公室。
大飞升者推门进来的时候,克劳斯正站在窗前。
“结果出来了。”大飞升者的声音从机械喉管里传出来,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为铜而生,脱铜萎缩,但死不了,残肢过了十几天还在活着,生命力极顽强,如果让它扎根在你这座城底下.
.
.”
后半句没说完,克劳斯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不用说完,他听懂了。
“飞升会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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