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回，她领三千精锐，夜袭敌营，点了他，做她的副手。
他又高兴又振奋，但是在冲锋中，中了流矢。
他以为自己会丧命于此战。
可是成泠不知从哪里出现，就像拖一条狗一样，把他从包围圈里拖了出来。
那时候她以一敌百，让他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恐怖如斯的实力。
他第一次见识到了真正的她，成泠。
成泠二字，真正代表的，是死神降临。
原来，这才是，天外之天。
不断飞溅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而他的眼睛里只有一台恐怖的人形绞肉机。
他从前崇拜她，是因为她神一般的战绩；
直至这一刻，千人围剿，阎王就站在他十丈之内，都不能把他带走，他对她的崇拜，开始变成本能。
那时在恐怖中，他竟然兴奋得颤栗。
成泠把他扔到另一个士兵的背上，掩护他撤退。
后来，听说她深入敌营，把敌方打得溃不成军，取得了毫无意外的胜利……
而他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
再醒来的时候，看见成泠，是她来探病的时候。
他既兴奋、又惭愧、又喜悦，目光亮得像凌晨的启明星。
“大帅……都是卑职拖了后腿，请大帅责罚。” 他说。
成泠那时候并不会像现在这样笑，只是冷着脸，道：
“少年可为，武功还需精进些。”
陆峥鸣眼睛亮晶晶的，抬眼一望，一抱拳，就牵动了伤处，龇牙咧嘴地说：
“是！
必定向大帅看齐！
有朝一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几岁？”
“卑职十七岁。”
“有希望。” 她说，“歇着吧。”
直到成泠离开他的军帐，少年陆峥鸣都满心激越，想着她答应大帅的那件事：武功还需精进。
……
陆园里，
陆峥鸣沉默了良久，问：
“在长公主眼里，到底是怎么看我？
“十七岁的时候，怎么看我？
十八岁的时候，怎么看我？
“成婚后，怎么看我？
“如今，你又是怎么看我？”
成泠微微一怔，指尖在他烫热的脖颈上轻轻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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