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掌柜,你方才说的苏州缂丝扇面,拿出来看看。”
卢掌柜一愣,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转身去拿。
于守意转头看成泠,道:
“大冬天,你要扇面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
成泠挨近他,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记得……你嫁给我的那天,明明很不服气,在房间里等我的时候,就把喜服给脱了,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砸得稀巴烂!
“但你床上,放着一把完好无损的缂丝扇子。”
于守意的呼吸一滞。
他嫁成泠的时候,穿着一身喜服,骑着挂红结的枣红马,
一路从于府出发,穿过热热闹闹的长街,被成泠接到长公主府。
那把扇子,始终被放在他的怀里,直到进了新房,才被拿出来。
母亲说:“没想到会嫁儿子,绣得仓促了些,但我看来依然很完美。
“到时候洞房里,我儿用这把团扇一遮脸,准保是最神秘的美男子。”
那把缂丝团扇,扇面上是母亲绣的并蒂莲花。
于守意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别扭道:
“不是什么稀罕物,那是我娘多事,非要给我一把破扇子陪嫁。
她又不是什么名家。”
“稀罕……我稀罕呐。” 成泠心疼得紧。
这时,卢掌柜捧着几把缂丝扇面回来了,气喘吁吁的:
“夫人请看,这是今年的新样子,有花鸟的、有山水的、有人物的——”
成泠随手拿起一把,展开来。
扇面上绣的是牡丹蝴蝶,色彩艳丽,针脚细密。
她看了两眼,忽然转身,把扇子举到于守意脸侧,比了比。
“像你。” 她说。
于守意皱眉:“什么像——”
“牡丹。” 成泠说,目光从他脸上滑到扇面上,又从扇面滑回他脸上,“国色天香。”
卢掌柜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这位夫人说话怎么……这么……大胆?
于守意的耳根瞬间红得透透的,像是有人在他耳朵上点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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