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手还没碰到成泠的袖口,成泠已经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让开了。
她这一让,虽然动作不大,但姑娘们却各个细心敏锐,如何不察知?
这姿态分明是拒绝的意思。
杏红纱衣的姑娘愣了一下,抬眼瞧她。
成泠笑了一下,道:
“姑娘们见笑,我成婚了,不大习惯。
我这回是来找人的。”
倒也没有让谁脸面难堪。
杏红纱衣的姑娘反而抿着嘴笑了,回头跟同伴咬耳朵:
“好正经的一个A!”
同伴也掩着嘴笑,耳根却悄悄红了些,小声道:
“正经才好呢,不正经的见多了,倒没见过这样的……”
柳绿纱衣的姑娘顺着话头,笑眼瞧着她,道:
“又是来找人的?
今儿怎么这么多人来找?
不知找的哪位?”
成泠没空搭腔,便道:
“不麻烦你们,我自己去了。”
有姑娘去追她,但伸出的手连她袖子的衣角都没抓住,因为谁都跟不上她的步子。
成泠对身后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直入内堂。
满堂的喧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在和姑娘调笑的客人、正在行酒令的客人、正在高谈阔论的客人、一个接一个地消了声。
他们的目光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齐刷刷地转向门口,脸上不约而同地浮出一种介于惊艳和困惑之间的表情。
惊艳是因为那个站在门口的女子实在太过扎眼,困惑是因为他们竟然一时间拿不准:
她,会不会是那个人?
众人都不太敢动,连搭话的勇气都要先掂量三分。
但成泠完全没有留意这些目光,她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然后抬起来,穿过满堂摇曳的纱幔和烛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二楼东侧那间紧闭的雅间门上。
甚至没有看第二间。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顾雁停在那一间;就好像整座红袖招在她眼里,只有那一扇门亮着灯,其余全是一片灰蒙蒙的背景。
她即迈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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